秦峮靠在寒潭石壁边,神色倒很平静。
“疗伤。”
他说得理所当然。
白之珠这才看清,他肩侧有一道很深的旧伤,像是刚压下去没多久,寒潭的冷气正一寸寸往那伤口里渗。
原来他也不是看上去那么强悍。
也是。修罗道的人,怎么可能真是金刚不坏。
白之珠刚想再说什么,体内忽然又是一阵剧痛,像有火在经脉里猛地窜了一下。她脸色一白,指尖死死扣住潭边的石头。
秦峮看着她,目光微微一沉。
“还没压住?”
白之珠咬牙:“你看不出来吗。”
秦峮没有接她这句刺。
他只是看着她眉上那层冰霜,看着她肩头微微发抖的弧度,忽然低声道:
“你胆子是真大。”
白之珠哼了一声,声音有点虚,却还是带着那点熟悉的倔。
“不赢的话,那就不是我了。”
秦峮听完,竟像是被取悦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
“还是这句话。”
寒潭里白雾浮动,两个人隔着半池冷水对视。一个像刚从火里捞出来,一个像从杀气里泡出来,谁都不算体面。
白之珠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在后山寒潭里,狼狈得眉毛都结霜了,偏偏碰见的人,是秦峮。
那个修罗道的疯子。
秦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开口:
“要不要我帮你?”
白之珠一愣。
“你?”
他抬了抬眼,神色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寒潭只能压外火。”
“你经脉里的那团火,靠你自己,未必压得住。”
白之珠盯着他,警惕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秦峮闻言,笑了一下。
“我一直都挺欣赏你。”
他说得太坦然,反倒让白之珠一时接不上话。
他又补了一句:
“何况,你若是废了,就太可惜了。”
白之珠沉默了。
寒潭的水越来越冷,体内那股火却还在乱撞,她知道他没说错。可让一个修罗道的人来帮她压经脉,这事怎么听都不太对。
像是看出了她的犹豫,秦峮微微偏头,语气里带了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放心。”
“我现在没兴趣拉你修阿修罗道。”
白之珠瞪了他一眼。
“闭嘴。”
秦峮却笑得更明显了。
寒潭白雾翻涌,水声一下一下拍在石壁上。就在那冷气和火意交缠的缝隙里,白之珠忽然有种很奇怪的预感。
这个夜晚,好像不会只是“疗伤”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