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离没有把她带回丹房。他直接带着她去了后山寒潭。

一路无话。

风从山间穿过，白之珠半昏半醒，只觉得体内像有两股东西在撕扯。一股是破魔丹强行压下来的药力，一股是她自己烧出来却还未彻底熄灭的火。

到了寒潭边，李长离抬手布下结界。

灵光一落，整片潭水四周都安静下来。

像和外界彻底断开。

他把她放进潭中，只留下一句：

“看你造化。”

然后转身就走。

白之珠连“师傅”两个字都没来得及叫出口，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结界外。

她咬了咬牙。

真是……

一点安慰都不给。

可她现在也没心思抱怨了。

寒潭的水，冷得刺骨。

她整个人泡进去的那一瞬间，几乎连神魂都跟着一激灵。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冷，而是直往骨头缝里钻，顺着经脉一寸寸压过去，硬生生把她体内那股乱窜的火意往下按。

白之珠浸在水里，只露出半张脸和湿透的长发。

没过多久，她的睫毛和眉梢就结了一层细细的冰霜。

她轻轻发抖，却不敢出来。

因为她知道，只要一离开寒潭，那股火就会重新烧起来。

她只能忍。也只能熬。

寒潭四周安静得过分，只剩水声细微回荡。白之珠闭着眼，一遍遍运转心法，把散乱的灵气往丹田里拉。可刚一碰到经脉深处，那种撕裂般的疼就猛地翻上来。

她闷哼了一声，额角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

水里，忽然传来一点不属于她的声响。

不是风。

也不是结界波动。

是水流被拨开的声音。

白之珠猛地睁眼。

这里……

不止她一个人？

她下意识转头。

寒潭深处，雾气缭绕，水面泛着幽冷的白气。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雾里慢慢显出来，黑发湿透，肩背线条凌厉，半身浸在水中，像是早就待在那里。

那人抬眼，看向她。

眼底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冷意。

白之珠怔住了。

“……秦峮？”

对方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

不是在演武台上的那种战意笑。

而是更低、更散一点，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好久不见啊。”

他的声音在寒潭水汽里显得有些低哑。

“白师妹。”

白之珠一时竟不知道该先震惊哪一件事。

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是她现在这副狼狈样子，偏偏被他撞了个正着。

她吸了一口冷气，压着体内乱冲的疼意，皱眉道：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