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结束后的第三日，玄门传来消息——

“所有通过考核的弟子，前往内殿听训。”

白之珠本以为不过是例行训话，却没想到，这一去，竟彻底改变了她的修行方向。

——

玄门内殿，比她想象中安静许多。

不像外界传闻中那般香艳旖旎，这里反而透着一股冷清的肃穆。

白之珠站在人群后方，低着头，却忍不住悄悄打量高台。

今日来的，不只是门主佟莺莺。

在她右侧，还多出了一人。

那人一袭青灰长袍，衣纹极简，几乎没有任何装饰。若不是站在高位，甚至会让人误以为只是个普通修士。

可偏偏——

没人敢忽视他。

白之珠只看了一眼，心口便微微一紧。

那种感觉，说不上威压，却像一团收敛到极致的火。

安静、克制，却危险至极。

“那是车衣长老。”旁边有人低声道。

“车衣？”

“你不知道？临西城李家那位……嫡幼子。”

白之珠心中一动。

临西城李家，她自然听说过。

那是修真界赫赫有名的世家之一，丹道与器道并重，底蕴深厚。

而这位车衣长老，更是个传奇。

据说他幼时资质卓绝，被送入禅宗，拜在景成长老门下修行。

禅宗修的是清净心、断欲念。

与合欢宗，可谓南辕北辙。

可后来——

他却来了合欢宗。

原因众说纷纭。

有人说他在一次秘境中遭遇意外，灵根发生变异，由原本的金灵根，转为罕见的“金火双变灵根”。

也有人说，他在那场意外中几乎陨落，是合欢宗救了他。

总之，自那以后，他弃禅入欲，改修丹道。

短短数十年，便坐稳长老之位。

而最奇怪的是——

他从不收徒。

——

“开始吧。”

佟莺莺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低语。

例行的训话不过寥寥几句，大意无非是守规矩、重修行之类。

白之珠听得有些走神。

她还沉浸在前几日的考核里。

直到——

“白之珠。”

她猛地一愣。

全场的目光，在一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白之珠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出来。

“在！”

声音都带着点颤。

她心里飞快地想——

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了？

还是考核中出了什么问题？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高台上的那人，终于开口了。

“抬头。”

声音不高，却清晰。

白之珠慢慢抬起头。

第一次，正对上他的目光。

那是一双极冷的眼。

不像火，更像淬过的金。

可就在那冷意深处，她却隐约感到一丝熟悉的……灼意。

“你的火灵根。”车衣长老看着她，“运转方式，很有意思。”

白之珠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张了张口，只挤出一句：“弟子……只是按心法修炼。”

“不是。”他淡淡道。

“上善诀，不教这个。”

一句话，直接点破。

白之珠心里一惊。

她当然知道，那不是心法教的。

那是宫赞禹教她的——

灯火之法。

她下意识看向人群中，却没有找到师兄的身影。

“你是自己悟的？”车衣长老问。

白之珠迟疑了一下。

她不太会撒谎。

“……是师兄点拨的。”

车衣长老没有再追问。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

那目光，让人有种被完全看透的错觉。

然后——

他忽然开口。

“要不要学炼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