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内门不过三日，白之珠还没来得及适应玄门的日常，宗门便下了考核令。

“内门新晋弟子，七日后参加初试考核，未过者——降回外门。”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从她头顶兜头浇下。

白之珠捏着那张薄薄的玉简，手心都是汗。

“师兄……”她抬头看向宫赞禹，“不是已经入了内门了吗，为什么还要考核？”

宫赞禹正在翻阅卷册，头也不抬：“入门只是门槛，留下来才是本事。”

他说得很平淡，仿佛这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白之珠却听得心口一紧。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二十年，若是再被刷回外门……

她不敢往下想。

——

考核前的七日，玄门的修炼场比往日热闹了许多。

白之珠从早到晚几乎没有离开过蒲团。

她一遍一遍地运转上善诀，可那灵气却像不听话一般，总在经脉里打转，迟迟不肯汇入丹田。

火灵根如烈焰，躁动、暴烈，与“上善若水”的心法本就相冲。

她越急，灵气越乱。

第三日时，她甚至差点走火入魔。

“停。”

一道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落下。

宫赞禹按住了她的肩。

白之珠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额头全是冷汗。

“师兄……我是不是不适合修这个……”她声音有点发虚。

宫赞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火是什么？”

白之珠愣住：“火……就是火啊，烧东西的……”

“错。”他轻轻摇头，“火不仅是毁灭，也是温养。”

他伸手，指尖凝出一缕细小的灵火。

那火并不炽烈，反而柔和如烛。

“你现在的火，是野火。”

“而你要修的，是灯火。”

白之珠怔住了。

她从未这样想过。

“再试一遍。”宫赞禹收回手，“不要压制它，去引导它。”

——

第七日。

考核正式开始。

地点设在合欢宗后山的“浮欲台”。

云雾缭绕，层层叠叠的石台悬浮半空，每一层都站着不同门的弟子。

赤门、紫门、青门……再往下，才是玄门。

白之珠站在最边缘的位置，脚下云气翻涌，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

“第一关——心法运转。”

长老的声音在云间回荡。

“以双修阵为基，三息之内引气入体，六息稳固，九息成环。”

“失败者——淘汰。”

话音刚落，阵法亮起。

白之珠只觉得脚下一热，一股陌生的灵气从阵中涌入体内。

她下意识想用之前的方式去压制。

——却在那一瞬间想起了宫赞禹的话。

“不要压制它。”

她咬了咬牙，反而放开了控制。

火灵根瞬间躁动起来。

那股灵气像是被点燃一般，在她经脉中轰然炸开。

“完了……”她心里一沉。

可下一刻，她却强行稳住心神。

不是压制。

是引导。

她试着让那团“火”缓下来，一点一点，把它拉成长线。

像灯芯一样。

第一息——乱。

第二息——更乱。

第三息——

忽然之间，那火，稳住了。

细细的一缕，在经脉中缓缓流动。

白之珠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做到了？

“六息。”

她不敢分神，继续运转。

额头的汗一滴滴落下，背后的衣衫已经湿透。

但那团火，却真的一点点安静下来。

像夜里的灯。

温而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