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枫尘际沉默了一息，然后幽幽开口：“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在这儿待着干嘛？”

亓官清茗终于回过神来，瞪他一眼：“我等他啊！不然呢？”

枫尘际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可以不用等了，他们可能还要站一会儿。”

亓官清茗往那边看了一眼——宋池楠还站在槐祀旁边，肩膀挨着肩膀，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嘴角弯着，看着挺高兴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收拾东西，嘴里嘟囔了一句：“行吧，我等我自己。”

泊鸿雁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听着，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枫尘际，让他拿着。

青冥已经收拾完了，站在屋檐下，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两个人身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什么都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院门口的两个人终于动了。宋池楠转过身，往院子里走。亓官清茗偷眼看他，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但眼角那点红，好像淡了一点。

槐祀没进来，依旧站在树下。

宋池楠走到院子中间，扫了一眼那几个人，开口，声音平平的：“收拾好了？”

亓官清茗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好了好了。”

枫尘际也点头。泊鸿雁点了点头。青冥点了点头。

宋池楠“嗯”了一声，然后往院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亓官清茗一眼。

亓官清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问：“怎么了？”

宋池楠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亓官清茗走到院门口，脚步忽然顿住了。

“等等。”他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又数了数跟前的人——泊鸿雁、枫尘际、青冥、自己、宋池楠……然后目光落在院门外那棵老槐树下，槐祀还站在那儿，没动。

“阮泛舟呢？”

众人齐刷刷看向屋里。屋里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亓官清茗沉默了一息，然后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转身往回走。

枫尘际在后面喊：“你干嘛去？”

亓官清茗头也不回：“捞人。”他推开门进去，过了没一会儿，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起来起来！走了！”

“唔……再睡一会儿……”

“睡什么睡！太阳晒屁股了！”

“月亮还没走呢……”

“那是太阳！！！”

“月亮不会这么亮……你别骗我……”

“我骗你干嘛！你看看外面！”

“……不看。”

又过了一会儿，亓官清茗拎着迷迷糊糊的阮泛舟出来了。那姑娘眼睛都没睁开，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他胳膊上，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在嘟囔：“月亮……你别跑……我还没骂完呢……”

众人：“…………”

槐祀站在树下，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院子里。

宋池楠也看了一眼，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亓官清茗把阮泛舟往泊鸿雁那边一推：“你扶着点。”

泊鸿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动。

亓官清茗：“……你扶不扶？”

泊鸿雁还是没动，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意思很明显：不扶。

亓官清茗瞪他一眼，又看向青冥。青冥温和地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亓官清茗：“…………”

枫尘际叹了口气，伸手把阮泛舟接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阮泛舟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枫尘际低头看她一眼，面无表情，语气平平的：“我为什么要管这事。”

泊鸿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反正很快就收回去了。

亓官清茗拍拍手，满意地点点头：“行了，走吧。”

他拎起自己的东西，继续往外走。走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宋池楠。

宋池楠还站在院门口，没动。他的目光落在槐祀身上，停了一息，然后收回，跟上来。

亓官清茗抿了抿嘴，什么都没问，加快脚步往外走。

路过院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往树下看了一眼。槐祀还站在那儿，目光落在他身后。

亓官清茗回头一看，宋池楠正低着头往这边走，脸被树影遮着，看不清表情。但他知道槐祀看的是谁。

他没敢多看，加快脚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的，是宋池楠跟上来了。

再往后，是更轻的脚步声——槐祀也动了。

亓官清茗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串人。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窸窸窣窣地响着。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亓官清茗低着头看自己的影子，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是宋池楠。

亓官清茗愣了一下，没敢回头，继续往前走。但那笑声，他听见了。

笑得还挺高兴。

枫尘际在后面幽幽开口：“他笑什么？”

阮泛舟迷迷糊糊地接了一句：“笑月亮吧……”

没人理她。

一行人就这么往前走，影子在地上拉成一串，谁也没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