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泛舟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槐祀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递给她。那瓷瓶小小的，通体素白，一点花纹都没有，就这么递到她面前。

阮泛舟接过来，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站起来，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槐祀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继续跑了。

槐祀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药田那边，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地上那碗还在冒烟的东西。

他蹲下，把那碗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倒在地上。

黑色的液体渗进土里，冒出一股细细的白烟，很快就不见了。

槐祀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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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楠被槐祀领走之后，去了药田另一边。

那片地和前面几种药材都不一样，种的东西稀稀落落的，隔老远才有一株，叶子灰扑扑的，看着跟杂草似的。槐祀走在前头，步子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偶尔停下来看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宋池楠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槐祀，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腿短跟不上。”

槐祀没理他，步子都没停。

宋池楠又喊了一声：“槐祀——”

还是没理。

他快走几步，凑到槐祀旁边，侧过头看他，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叫你半天了，你听不见吗？”

槐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池楠对上那道目光，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又往前凑了凑，这回肩膀都快挨上去了：“槐祀，你看我干嘛？”

槐祀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宋池楠跟上去，一边走一边絮叨：“槐祀，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采药？采什么药？这地方看着跟荒地似的，真能长出好东西？槐祀，你走慢点，我跟不上。槐祀——”

槐祀终于停在一株草药前面。那株草比其他的高出一截，顶端开着几朵米粒大的小白花，在风里轻轻晃着。

他回头看了宋池楠一眼，又看了看那株草。

宋池楠走过去，蹲下，拿起小铲子开始挖。挖了两下，他忽然抬头，看着槐祀，声音软软的：“槐祀，这怎么挖啊？我不会。”

槐祀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宋池楠眨了眨眼，又补了一句：“你教我呗。”

槐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蹲下，从他手里拿过小铲子，在地上比划了一下：“这样。”

宋池楠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然后点头：“懂了。”

槐祀把铲子还给他，站起来。

宋池楠继续挖，挖了几下，又抬头：“槐祀，我挖得对不对？”

槐祀没理他。

宋池楠又喊了一声：“槐祀——”

还是没理。

他低头继续挖，嘴里还在念叨：“不理我算了……反正我知道你在听……”

远处传来一声惊叫，是阮泛舟的声音。宋池楠手里的铲子顿了顿，抬头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槐祀。

槐祀已经转身往那边走了。

宋池楠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然后继续低头挖他的药，嘴里嘟囔了一句：“走那么快干嘛……我又不跟你抢……”

等他把那株草挖完，拎着篮子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看见槐祀站在阮泛舟旁边，递给她一个小瓷瓶。阮泛舟红着脸跑了，槐祀蹲下把地上那碗东西倒掉，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

宋池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往那边看了一眼。阮泛舟已经跑没影了，只剩下亓官清茗还蹲在黄芪地里，一脸茫然地往这边看。

宋池楠收回目光，看向槐祀，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槐祀，你对那姑娘还挺好。”

槐祀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宋池楠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开口：“槐祀，我错了。”

槐祀没理他。

宋池楠又喊了一声：“槐祀，我说我错了。”

槐祀还是没理。

宋池楠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旁边，声音放轻了一点，带着点软乎乎的笑意：“槐祀，你听见没有？我说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槐祀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平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宋池楠对上那道目光，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眨了眨眼，声音更软了：“真的，下次不敢了。”

槐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宋池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然后他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又开口：“槐祀，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槐祀没理他。

宋池楠又喊了一声：“槐祀——”

还是没理。

他快走几步，凑到槐祀旁边，这回没再说话，就那么跟着，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

反正下次还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