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何见靠在石头上,盯着宋池楠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宋兄,你这人……”
“怎么?”
“没怎么。”将何见摇摇头,又拎起酒壶灌了一口,“就是觉得,你那位长辈,挺厉害的。”
宋池楠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山影。
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山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夜露的微凉。
过了好一会儿,宋池楠极轻地“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但将何见听见了。
他侧头看了宋池楠一眼,那人依旧看着远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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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依旧如往日般美丽。
阮泛舟正蹲在灶房门口择菜,亓官清茗蹲在她旁边,说是帮忙,手里那根菜薹择了半天,叶子揪光了,梗还在手里攥着。他眼睛时不时往灶房里飘——锅里炖着山菌野鸡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一阵一阵往外窜。
“熟了没?”他又问。
阮泛舟头也不抬:“第三遍了。熟了叫你。”
亓官清茗悻悻地收回目光,把手里那根光秃秃的菜梗扔进筐里,又从筐里摸出一根新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叶子。他嘴里还念叨:“我就问问,又没催……”
宋池楠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膝上摊着本书,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将何见靠在院角的竹椅上,手里捏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他面前摆着个粗瓷茶碗,茶早就凉了,他也不喝,就那么懒洋洋地躺着,看天边的云被染成一层一层的。
阮泛舟忽然停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院门外那条蜿蜒的山路。山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林子的声音。
“怎么了?”亓官清茗问。
阮泛舟摇摇头,又低下头继续择菜。但择了两根,她又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宋池楠。
宋池楠正好也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瞬。
阮泛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她把菜筐放下,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山路那边看了又看。
“阮小癫,”将何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站那儿干嘛?等人啊?”
阮泛舟回头,将何见依旧靠在竹椅上,蒲扇摇得慢悠悠的。
“不知道,”阮泛舟说,“就是觉得……心里有点空。”
亓官清茗蹲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捏着根菜薹,闻言抬起头:“空什么空?饿了吧?我也饿了,你那汤什么时候好?”
阮泛舟没理他,走回院里,在石凳上坐下。她看着宋池楠,宋池楠也看着她。
“宋大哥,”她开口,“你今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池楠将手中的书放下,摇了摇头:“怎么了?”
阮泛舟盯着他看了半晌,没看出什么来,又把目光转向将何见。
将何见摇着蒲扇,懒洋洋地说:“我天天都不对劲,你问的是哪种?”
阮泛舟被他一噎,说不出话来。
亓官清茗把手里的菜薹往筐里一扔,站起来拍拍手:“行了行了,你们一个两个的,说什么怪话。阮小癫,你就是做饭做傻了,赶紧把汤端上来,喝完就好了。”
阮泛舟瞪他一眼,但还是起身往灶房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院里的三个人。
亓官清茗蹲在那儿继续择菜,嘴里还念叨着“饿死了饿死了”。将何见靠在竹椅上摇蒲扇,眼睛却望着天边的晚霞,不知在想什么。宋池楠依旧翻着书,一页一页,不紧不慢。
阮泛舟把汤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她点起油灯,昏黄的光晕把小院圈成一片温暖的天地。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喝着汤,吃着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阮泛舟说了个山里的笑话,亓官清茗笑得前仰后合,差点把汤碗打翻。将何见懒洋洋地接了句什么,又被亓官清茗怼回去。宋池楠依旧话少,只是偶尔抬眼看他们一下,嘴角弯着个极浅的弧度。
阮泛舟喝着喝着汤,忽然又停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这三个人,把碗放下,忽然开口:“哎。”
三个人都看向她。
阮泛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她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亓官清茗都有点发毛了。
“干嘛?”亓官清茗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阮泛舟摇摇头,笑了一下:“没有。就是……想叫你们一声。”
亓官清茗愣了一息,看着她那副样子,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调:“哎,你今天怎么回事?从下午就开始不对劲,饭也没好好吃,话也没好好说。不舒服?”
阮泛舟笑着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