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何见想了想:“朝北。”
“矿脉是什么石?”
“好像是铜。”将何见回忆着,“壁上泛绿,应该是铜锈。”
宋池楠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亓官清茗在旁边等了半天,见他不说了,急道:“你倒是说啊,遇见什么了?”
宋池楠看了他一眼:“路不见了。”
“然后呢?”
“绕路。”
亓官清茗被噎住。阮泛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何见也笑了笑,没再追问,只是目光在宋池楠脸上多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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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池楠看着亓官清茗顶着一头蛋液回来的时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蛋液已经干涸了,糊在额角和颧骨上,亮晶晶的一层。
“你这是什么新造型?”
亓官清茗还没来得及回嘴,阮泛舟已经笑出了声。她把背篓放下,从里面掏出几颗鸟蛋递过来,眼睛亮亮的:“今天掏鸟蛋了!那窝斑鸠蛋,个儿大吧?我跟你说,亓官大哥今天可厉害了——他在底下接蛋,姿势摆得可专业了,双臂张开,目视前方,稳稳当当的——”
亓官清茗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阮泛舟看他一眼,继续说:“然后那两颗蛋,不偏不倚,正正砸他脸上了。”
亓官清茗:“……”
阮泛舟笑得直不起腰:“啪!啪!两声脆响,蛋液顺着额头往下淌,糊了满脸!他就那么僵在那儿,跟被人点了穴似的!我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他说他用脸接住的,这叫接住了!”
宋池楠听着,抬头看了亓官清茗一眼,又垂下眼帘,继续翻他的草药。指尖拂过叶片时,能感觉到上面还带着午后阳光的余温。他把挑拣过的草药归拢到一边,又从筐里拿起下一株。
亓官清茗一看他那副模样,顿时警觉起来:“你想笑就笑,别憋着。”
宋池楠翻草药的动作没停:“笑什么?”
亓官清茗指着他:“你嘴角又动了!”
“没动。”
“动了!我看见了!”
宋池楠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动了又怎么着?”
亓官清茗被噎住了。
阮泛舟看看亓官清茗那副憋屈样,又看看宋池楠,眨眨眼:“宋大哥,你……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宋池楠看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点:“笑了。”
亓官清茗:“???你这就承认了?!”
宋池楠收回目光,继续翻他的草药:“笑你还需要藏着?”
亓官清茗气得跳脚:“宋砚卿!”
阮泛舟张了张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亓官清茗悲愤交加,手指颤颤巍巍指着宋池楠:“你……砚卿!宋砚卿!你是故意的!”
宋池楠垂下眼帘,嘴角弯了弯,发出极轻的一声:“嗯哼。”
阮泛舟的笑声还没停,亓官清茗还在那儿跳脚,宋池楠已经收了草药,起身往屋里走。
“哎,你干嘛去?”亓官清茗喊他。
“睡觉。明天你不是还要‘考察调研’?”宋池楠头也不回。
亓官清茗被噎了一下,阮泛舟又笑出声来。
夜色渐深,山风微凉。阮泛舟收了碗筷,亓官清茗帮忙把油灯端进屋。阮泛舟站在灶房门口,忽然喊他:“亓官大哥,明天还去不去?”
亓官清茗想了想,咬牙道:“去!怎么不去!不就是砸个蛋吗,我还不信了!”
阮泛舟笑着点头:“行,那明天早起。”
亓官清茗哼了一声,转身进屋。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宋池楠已经躺下了,背对着门。亓官清茗摸到自己的铺位,窸窸窣窣地铺开被褥,躺下来,盯着黑漆漆的屋顶看了半晌。
“砚卿。”
“嗯。”
“你说,咱们真能在这儿住一阵子?”
宋池楠没回答。亓官清茗等了一会儿,以为他睡着了,正要翻身,却听见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能。”
亓官清茗愣了一下,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山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草木的清气。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细细的,断断续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