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浑身是血,背靠着一块粗糙的岩壁剧烈喘息。手中紧紧攥着的,正是这枚玉佩。血顺着手腕流下来,滴在玉佩上,那玉里的血丝纹路竟像活了一样蠕动着。
紧接着,洞口的光里站着一个白衣身影,朝自己奔来,光太刺眼,看不清脸,但那个身影……有些熟悉。
“伍佰?”白明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伍佰晃了晃脑袋,脸色发白:“我……我又看见东西了。”
“看见什么?”
“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那,”他指了指洞穴深处一块不起眼的岩壁,“浑身是血,手里拿着这玉佩,还有……”他顿了顿,犹豫着要不要说那个白衣身影。
白明尘却已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块岩壁。他走过去,指尖抚过粗糙的石面,眸色渐深。
顾书涵和鹿琳正在另一边用探阵术检查,柔和的白光照亮一片片岩壁,却没什么异常。
“阁主,这边都查过了,确实没有……”顾书涵回头汇报,话说到一半却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白明尘站在那块岩壁前,忽然抬手按住自己的腰间,而那个位置,隔着衣物,正是白明尘随身佩戴的噬魂铃所在。
铃铛,正在无声震颤。
白明尘的指尖触碰到岩壁的瞬间,腰侧的噬魂铃就像被唤醒般,剧烈震颤起来,这岩壁里……藏着和玉佩同源的东西。
更让他失控的是,就在他凝神感应时,伍佰跟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白阁主,你没事吧?我感觉你脸色不是很好……”
少年靠近时,他怀中那枚发烫的玉佩散发出来的气息,混合着岩壁里渗出的属于百年前,那个人的暴戾与痛苦,像一把重锤,击碎了白明尘一直以来的理智。
你只梦到了她?
那个你给了玉佩、拜了堂的爱人,妻子?
那我呢?!
这些念头从未如此清晰,疯狂地涌上来,白明尘猛地转身,一把抓住了伍佰的手腕。
“白、白阁主?”伍佰吓呆了。
顾书涵和鹿琳也惊呆了,两人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他们从未见过阁主如此失态。
白明尘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但他不松。他压低声音:“你们两个先出去。”
顾书涵,鹿琳二人立刻低头退出。
洞穴瞬间只剩下他们。白明尘死死盯着伍佰,眼底翻涌着某种伍佰看不懂的,近乎偏执的情绪。
他咬着牙,控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只梦到了她?”
“……啊?”
“那个你给了玉佩的女人。”白明尘逼近一步,呼吸都有些不稳,“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了?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
洞穴里一片死寂,只有噬魂铃无声的震颤在空气中蔓延。
伍佰被他眼里的情绪吓到了,结结巴巴:“真,真的不记得了……哦对!刚刚,刚刚我还看到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站在洞口……”
他话没说完,白明尘瞳孔骤缩。
“白衣?”白明尘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你看清是谁了吗?”
问完这句话,他自己先僵住了。
他在做什么?他在问一个失忆的人,索要关于自己的记忆?
他猛地松开手,别过脸去,声音恢复了冰冷,却透着疲惫:“……抱歉,你先出去。”
白明尘捏了捏眉心,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没事,你先出去,我要布阵检查这个洞穴。”
伍佰揉着发红的手腕,茫然又不安地退了出去。
洞口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回头看了一眼洞穴深处,白明尘的身影已经隐没在黑暗里。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玉佩。
白阁主他…刚才……是不是差点哭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伍佰自己都被吓一跳。
不可能不可能,白阁主那种人,怎么可能………
但他又想起刚才那双明明在发怒,却好像被难过淹没的眼睛。
长叹一口气。
这什么跟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