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佰做了个漫长而零碎的梦。和之前模糊不清的碎片不同,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
梦的第一幕是在与一位穿着嫁衣的女人拜着没有长辈的高堂。
第二幕是在贴满喜字墙纸的房间里,女人掀开盖头,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上,依旧看得出来女人的喜悦,此时梦里的自己递给了女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小巧温润,看起来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
第三幕对于伍佰来说很熟悉,因为当时在后山山洞被白明尘救起时,曾让自己吃下那怪物的精魄,那时就有几段零碎的画面涌进脑海当中。而梦里的这一幕,就在那些画面当中,这个和自己拜堂的女人,被一刀捅进肚子,呕着血含糊地哭喊着:“救我……救救我!”
清晨醒来,伍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与疲惫交织的怪异感。他刚想伸个懒腰,缓解一下身上的酸痛,忽然感觉到手中握着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正是梦中的那个玉佩。
“妈呀!鬼!”伍佰尖叫着玉佩甩出去。
玉佩在空中被一只白皙的手稳稳地接住。
白明尘站在门口,指尖捻着那枚玉。
“白阁主!快丢掉!这肯定是不祥之物!”伍佰扑过来要抢,“我昨晚做梦,梦里就有这个玉佩,今天一醒来这玩意就在我手里了!”
白明尘抬手避开,将玉佩塞回伍佰衣兜。
“我放的。”
“啊……早说嘛,”伍佰松了口气,“不对,你怎么会有我梦里的东西?”
“你昨夜梦见什么了?”白明尘问的很快。
伍佰刚想说就看见白明尘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仿佛对伍佰的梦有些期待,不过这个情绪被他隐藏的很快,伍佰便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很多我都不记得了,这个梦零零散散的,我只记得在梦里我和一个女人结婚呢,然后在我把这个玉佩给她了,她很开心,下一个画面就是她被捅了一刀,对着我哭,让我救救她。”
伍佰说完后发现白明尘神情不太好,显然对他说的这个内容很逃避。他眉头微皱,把眼睛撇向一旁不去看伍佰,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能看到……有点受伤的模样?
不过伍佰对这个异常并不在意,他接着问:“你怎么突然给我个玉佩啊?”
“没什么,这本来就是你的。”白明尘声音变冷,“收拾一下,去后山洞穴。”
“嗯?我的?”伍佰又拿出玉佩,对着窗,在阳光下仔细观摩,“我怎么没印象?”
“你不记得了。”
伍佰眼睛一亮:“哦!是不是我发烧前那几年的事?我就说我们认识吧,我真的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很眼熟,怪不得你在村民面前这么护着我呢!原来我们早就是好兄弟了!”
伍佰是越说越高兴,完全没注意到一旁的白明尘越听脸色越黑。
洞穴里,顾书涵和鹿琳已经等待多时,正站在入口处等着汇报。
“阁主。”顾书涵上前一步,神色认真,“我们仔细查过了,这洞穴里除了之前那只被您处理的怪物残留的鬼气,没有发现黑焰金或者任何人为布阵的痕迹……这应该就是只吸收山林精气的野怪作祟。”
白明尘扫过洞穴深处:“再查一遍。”
顾书涵和鹿琳对视一眼,虽然疑惑但立刻应声:“是!”
两人转身往洞穴深处走去,鹿琳小声嘀咕:“阁主这是怎么了,昨晚没睡好么……脸色好差。”
“少说多做。”顾书涵低声道,耳尖感受到了鹿琳的气息而微微发烫。
伍佰躲在白明尘身后,探头探脑地往洞穴里看。
说真的,他一点儿都不想再进这个鬼地方,昨晚的噩梦加上今早的玉佩惊吓,他现在看什么都疑神疑鬼。
“那个……”他扯了扯白明尘的袖子,“白阁主,我能不能就不进去了?我觉得我可能患上了……洞穴恐惧症?”
白明尘侧过脸看他,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恐惧症?”
“对对对!”伍佰猛点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尽可能可怜,“就是那种一进山洞就腿发软、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的毛病!你看我,我现在手都在抖。”
他举起手,手掌稳得……能托住一碗水,伍佰赶紧手腕一抖,演得更卖力了。
白明尘沉默了两秒,然后淡淡道:“你手没抖。”
“……”伍佰悻悻放下手,“这是外面不抖,内在颤抖……”
“跟紧我。”白明尘不再给他讨价还价的机会,抬步就往里走,“或者你想一个人留在洞口,等会儿若有村民路过,看见你独自一人……”
“我跟!我马上跟!”伍佰瞬间蹿到他身后,差点撞上白明尘的背,“那什么,我觉得我的病突然好多了,果然是高手在旁,百邪不侵哈!”
白明尘没接话,只是不经意地放慢脚步。
伍佰踏进去的瞬间,熟悉的血腥味就像潮水般涌上来,他呼吸一窒,脚步停在洞口。
“又难受了?”白明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没、没有……”伍佰松开手,强撑着笑了笑,“就是觉得这儿……挺亲切的,毕竟死里逃生过一回嘛,算是故地重游……哈、哈哈……”
他干笑着,声音在空荡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尴尬。
就在这时,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
不是温热的烫,是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滚烫,伍佰“嘶”了一声,手忙脚乱想把玉佩掏出来,眼前却猛地闪过几个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