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伍佰离开后,白明尘把手放在那块岩壁上,缓缓闭上眼。
灵力微光自掌心亮起,照亮那块潮湿的岩壁,岩壁上竟浮现出几道很深却凌乱的刻痕,每一道刻痕都残留着狂暴的剑气。
一个虚幻的身影逐渐清晰。
白明尘呼吸一滞,生怕一点动静就会让那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哪怕现在看到的只是百年前留下的虚影。
百年前,那个人就靠在这里。
胸膛一道骇人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一看就明白弄出这个伤口的人,是要把他开膛破肚,生刨内丹。
血顺着岩壁往下淌,在脚边积成一小洼。
他疼得发抖,每次意识模糊,他就用刀的在岩壁上刻一道,强迫自己清醒。
划得很用力,就好像划够一百道,就能不用死了。
白明尘垂下眼看着虚影,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
他想问:那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来?
他没法问,也不敢问。
因为答案他早就知道。
画面里没有他。
洞穴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一道有些稚嫩却焦急的男声响起:“他去哪了!”
“主上,我们追,追丢了……”
“蠢货!我都把他胸口剖开了!今天找不到他拿不到灵珠,你们全部等着被我生刨内丹吧!”
脚步声远去,虚影终于支撑不下去,倒了下去,手边一个用血画的隐身阵,闪着微弱的红光。
画面碎裂。
白明尘收回手,看着掌心,所以当年那个人是在这里,靠着这个阵,躲过了追杀。
那个要找灵珠的人……是谁?
伍佰在洞外心绪不宁,鹿琳凑过来小声问:“诶,你和阁主到底什么关系啊?”
“好兄弟啊!”提到这个伍佰得意的仰起头:“他连我玉佩都有,关系能一般吗?”
鹿琳一脸不信,还想再问,白明尘已经走出洞穴。他看了伍佰一眼,目光下意识扫过伍佰的胸膛,声音有些闷:“去土地庙……”
话未说完,一道黯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直坠村庄方向。
“是黑焰金!”顾书涵脸色一变,“有人施法!”
白明尘眼神骤冷。
“加快速度,”他沉声道,袖袍一卷,伍佰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我们可能晚了。”
“等等等等!”伍佰在半空中手忙脚乱,“白阁主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这样拎着我很难看啊!”
一行人身影如风,朝着流光消逝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洞穴深处,那块被白光照过的岩壁,剑痕深处,一缕极淡的黑气悄然渗出,如同有生命般,朝着伍佰离开的方向,缓缓飘去。
它所过之处,岩壁上的剑痕,颜色都黯淡了一分,好似有什么东西,从那些刻痕里,被吸走了。
村庄中央,一个焦黑的巨坑冒着黑金色烟丝,村民们围在坑边,看着刚落地的四人。
“捂住口鼻!”顾书涵看见黑烟急忙捂住鼻子,大声提醒道。
身旁的鹿琳和伍佰也赶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但面前的村民们毫无反应,纷纷转向四人,把他们围在中间,眼神就像提线木偶般空洞,死死地盯着他们。
晚了。
白明尘把三人护在身后。
村长拄着拐上前,脸色阴沉:“白阁主,三日了,事情该有个交代了。”
“村中怪事,皆因饕餮散布黑焰金致幻所致。”白明尘声音平静。
“我问的是伍佰!”村长拐杖顿地,“刘雨的话怎么算?!”
“幻觉。”
“你!”村长剧烈咳嗽起来,挥手示意,几个红了眼的壮汉朝伍佰逼近。
白明尘向前一步,周身泛起淡蓝灵压:“我看谁敢。”
“你还要护着这杀人魔?!”村长嘶吼,“一个百年前的杀人魔如今又荼毒了这么多无辜的百姓,你身为隐官阁阁主,难不成还想带他走吗!”
“伍佰必须留下来!”
“杀人偿命!”
“对!”
群情激愤,被黑焰金的烟丝影响心智的村民们双目泛红,一步步逼近。
他们手中抓着锄头、柴刀,平日里憨厚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扭曲的仇恨。
白明尘将伍佰彻底挡在身后,雪白的衣袖无风自动,周身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灵力屏障,将四人护在其中。
他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嘈杂:“再说一次,让开。”
“不让!”村长嘶吼,拐杖再次重重顿地,“今天你就是说破天,伍佰也得留下!他是不是独鹰转世,咱们挖开他的心看看有没有那颗作恶的灵珠,不就知道了!”
剖心,灵珠。
这两个字就像是两支箭,捅穿了白明尘的底线。
他眼底寒意暴涨。
就在这时,村民中一个瘦弱男人猛地抬头,是孙小仓,他此刻眼中一片混沌疯狂。孙小仓抽出砍柴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一刀捅进了身旁村民的侧腹!“
噗嗤!
伍佰听见那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