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的手机响了,在陆则鸣的目光中,他紧张的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
林初一抿了抿唇。
陆则鸣掏出打火机,打了根烟,吸了口烟缓缓吐出,飘散的烟雾,氤氲上他深邃的眉眼,带着点讥讽意味,“再不接电话,你家里那位该急了。”
林初一咬咬牙挂了电话,转身将手机丢进口袋。
谢知律刚下手术,手机屏幕里,映出疲倦的眉眼。
他站在空荡的休息室里,白大褂下的身躯清廋如竹。
半晌,他收起手机,脱下白大褂挂好,披上大衣,走出了医院。
林初攥着手指,看向陆则鸣,脸颊微微发红。
陆则鸣指尖夹着烟,猩红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
夜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深邃的眼睛危险又迷人,
“你男朋友,还是?”陆则鸣缓缓吐出口烟,神色和烟雾一样迷离涣散。
林初一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嗯。”
陆则鸣将烟头在垃圾桶上碾灭:“时间不早了,上车,我送你回家。”
“不、不用麻烦了……”林初一嘴上推辞,脚步却已经挪了过去。
陆则鸣拉开车门,很绅士地用手护住车门框。
林初一坐进副驾驶,真皮座椅带着凉意,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陆则鸣如雪般冷冽的气息。
他心跳很快。
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
路上很安静,只偶尔有轮胎压过路面的细微声响。
林初一偷偷瞟,正注视着前方的陆则鸣。
视线从他线条冷峻的侧脸,到性感的喉结,再到握着方向盘,骨节分明,手背上有一条伤痕的手。
“你的手……还好吗?”林初一小声问。
陆则鸣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语气很淡:“没事。”
沉默又蔓延开来。
林初一觉得有点尴尬,没话找话:“那个……谢谢你今晚又帮我解围。那几个客人真的很难缠……”
“举手之劳。”陆则鸣淡声道。
车子在老小区门口停下。
林初一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陆则鸣。
昏暗的车内灯光下,男人的脸一半隐在阴影里,一半被光线勾勒出深邃的轮廓,英俊得让人心悸。
“要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陆则鸣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眼神太深,林初一被看得脸颊发烫。
陆则鸣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可以就算了。”
“你帮了我,请你喝茶是应该的。”林初一攥着衣角。
陆则鸣敛下眉眼,遮掩住眼底的情绪。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昏暗的楼梯。
老旧的居民楼隔音不好,说话大点声,邻居也能听到。
林初一走在前面,心跳如擂鼓。
他掏出钥匙开门时,手有点抖。
门一开,他开了客厅的灯。
茶几上摆着一盆绿萝,墙上挂着几张谢知律和林初一的合照。
陆则鸣的视线在谢知律的笑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了深。
“你坐,我去烧水。”林初一走向厨房。
陆则鸣站在客厅中央,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属于谢知律的空间。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沙发上。
一条灰色的围巾,被随意丢在沙发上。
围巾的一端,用深蓝色的线绣了一个小小的“林”字。
陆则鸣拿起那条围巾。
羊毛的触感柔软,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谢知律的清爽皂角味。
林初一端着水壶从厨房出来,看见陆则鸣拿着围巾,愣了一下。
“这围巾……”陆则鸣转头看他,声音很平静,“你的?”
林初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笑道:“啊,是知律给我织的。我说了不让他织,商场里买一条也就五块,他非不听……笨手笨脚的,织了一个多月才织好。”
林初一说完,紧盯着陆则鸣的脸,看到他阴沉下来的脸色,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陆则鸣捏着围巾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眼前浮现出谢知律低着头、在灯下,低垂着眼睫,一针一线认真编织的样子。
“啧。那他挺蠢的。”陆则鸣低低嗤笑一声,
林初一眼睫轻颤,刚想说点什么。
话音未落,陆则鸣盯着他,像丢垃圾一样,随手将围巾丢到了沙发上,
“这种自以为是的感动,不要也罢。”
陆则鸣眼神冷得吓人。
林初一心里一紧,“我去看下,水烧开没。”
他得意的同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陆则鸣唇角轻扯,“好。”
林初一去厨房泡茶叶。
陆则鸣走到阳台边。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清冽的植物香气。
翠绿的叶片在夜色中簇拥着,长势很好,一看就被精心照料着。
陆则鸣伸手,摘了一片薄荷叶,含进嘴里。
清凉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你种薄荷?”陆则鸣转头看向端着茶到客厅的林初一。
林初一摇头:“不是我,是知律种的。他说薄荷好养活,还能泡茶……不过其实我挺讨厌薄荷的味道,太冲了……”
陆则鸣盯着他,唇角微勾,
“和你一样,我也讨厌薄荷。”
林初一怔了下。
陆则鸣往外走,
“我该走了。”
“这、这就走?茶还没喝……”林初一有些慌。
“下次吧。”陆则鸣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初一一眼,
“明天晚上,酒吧见。”
林初一眼睛一亮,“我送你?”
陆则鸣收回视线,
“不用,我今晚有点难过,想一个人走走。”
陆则鸣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楼梯间里很暗,声控灯没亮。
陆则鸣站在阴影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含在唇间。
打火机“咔嚓”一声,火苗蹿起,映亮他冰冷的眉眼。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味混着口腔里残留的薄荷清凉,形成一种诡异的刺激感。
他拿出手机,点开短信界面,手指飞快舞动,
【谢医生,陆景今天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