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的眉眼,侵略性的眼神。
随着升腾的烟雾散去,他眉眼越发的清晰。
那一瞬间,谢知律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松懈下来。
他闷哼一声,将脸埋进林初一的肩窝,呼吸紊乱。
林初一沉浸在余韵中,闭着眼不肯动,声音软绵绵的:“哥……你先去洗,我累……”
“好。”谢知律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起身走向浴室。
关上门,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冬夜的冷风灌进来,谢知律靠在墙上,从洗手台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
猩红的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迷茫。
他连着抽了好几根烟,直到呛到,才停下。
就像陆则鸣说的那样,他的烟很辣,味道极浓。
不会抽的人,第一口就会被呛到。
谢知律缓缓碾灭最后一根烟头,看着白色的烟雾在冷风中飘散,
“陆则鸣……”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一刻,他精神越界了。
却对林初一,没什么愧疚感。
他不是圣人。
成年人的爱情,存在灰色空间,理所当然。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陆则鸣坐在书房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屏幕上播放的,那天晚上在“天上人间”套间里的视频。
陆则鸣盯着屏幕,一手夹着烟,另一只手……
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全身肌肉紧绷。
他的呼吸有些重,眼神死死锁在屏幕上谢知律那张痛苦又迷离的脸上。
一旁的座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书房的寂静。
陆则鸣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慢慢松懈下来。
他掐灭烟头,从抽屉里抽出几张纸巾,面无表情地擦拭弄脏了的手。
对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低语:
“谢知律,你还真是欠C。”
他闭了闭眼,接起电话,声音低哑:“爸。”
电话那头传来陆震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到一楼书房来一趟。”
陆震的书房在一楼最深处,厚重的红木门常年紧闭。
陆则鸣推门进去。
书房里光线昏暗。
只有靠墙供奉着一尊无脸佛像的佛龛前,香火烧起的微光在黑暗中摇曳。
陆震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佛龛前的香火烟雾向他飘去,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就像是他是佛,他在享受香火。
陆震闭着眼,表情隐忍克制。
书桌下方是封闭的,但细看会发现,桌布在轻微地晃动。
不用想也知道,下面有人。
陆则鸣心底冷笑,面上却异常平静。
“爸。”
陆震缓缓睁开眼,看向陆则鸣。
“老规矩。”陆震只说了三个字。
“是。”
陆则鸣走向佛龛。
从香筒里随便抽出几根香,按下打火机点燃。
火光映亮他面无表情的脸。
他熟练地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香柱,香灰簌簌掉落。
然后双手持香,插进香炉里,对着那尊诡异的无脸佛像,低声念诵:
“众生皆苦,唯有自渡。”
身后传来陆震低沉的喘息声,还有某种压抑的呜咽。
陆则鸣面不改色,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良久,陆震的声音重新响起,带着事后的餍足和一丝疲惫:
“你把你弟打了,打得还不轻。他妈找我哭了一天。”
陆则鸣转过身,唇角动了动。
陆震点了根黑色的雪茄,深吸一口,缓缓吐出浓重的烟雾。
“不用跟我解释。”他抬起眼皮,看向陆则鸣,“我只看结果。”
陆则鸣沉默地站着,等他接下来的话。
“明天一早,把公司的事务放一放,去医院看你弟。”
陆震的声音很平静,但话语里是不容违抗的命令,“再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下这么重的手,传出去不太好看。”
陆则鸣垂下眼:“他在哪家医院?”
陆震沉声道。
“协和。”
协和。
陆则鸣眼睫颤了下。
他转身离去,门关上那一瞬,眼神危险且饶有兴味,
“是缘分,还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