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律下意识抬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危险的眼眸。
陆则鸣眉梢动了一下。
两人对视了几秒。
谢知律假装没看到他。
陆则鸣的目光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笑意不达眼底。
他语气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谢....脸色这么差……怎么,昨晚有佳人相伴,纵欲过度了?”
他话语带着明显的冒犯:“跟你高岭之花的模样,可不太搭。”
谢知律抬起眼皮,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你乱说什么。"
陆则鸣倾身,拉近两人的距离,侵略性的气息笼罩过来,压低声音:“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食色性也,理解。”
他说这话时,紧盯着谢知律的脸,想用对方露出的破绽来确定,那个局他是否有参与。
谢知律眉头紧蹙,身体因他的靠近而瞬间僵硬,下意识抬手抵住陆则鸣的肩膀,将他推开,声音冷了几分:“陆先生,别靠我这么近,我不习惯跟人近距离接触。”
“近距离接触....”
陆则鸣顺着他的力道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陆则鸣给谢知律的感官,是危险且疯狂的。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别过脸,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的交流。
凌晨四点,护士出来叫号。
“23号,谢知律。”
“24号,陆则鸣。”
“谢知律,你这个活菩萨的名字,还挺好听。”
谢知律一双含情桃花眼,带着点不悦,瞥了他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在陆则鸣心上轻轻挠了一下,让他怔了下。
“你先。”陆则鸣侧身避让,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知律没有矫情,径直走了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采血室。
抽完血出来,走廊外,围着一小圈人。
中间,一个抱着婴儿、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哭得凄惨,诉说着孩子重病、无钱医治的遭遇。
“求各位行行好,施舍一点钱,给我女儿治病....”
周围有人叹息,有人摇头,十块、二十、五十的钞票被递到女人手里。
是上次那个女人,谢知律眯起眼。
他仔细打量着那个女人和她怀里依然在沉睡的婴儿。
陆则鸣侧过头,看着谢知律紧绷的侧脸,讥讽道,
“善心又泛滥了?还不快再施舍点。’”
谢知律没有理会他的嘲讽,拿出手机,拨通了110。
“喂,公安局吗?我要报案。恒源私立医院门口,有人利用婴儿进行欺诈乞讨。”
说完,他收起手机,快步上前,在女人察觉不妙想跑之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警察马上就到。”
女人惊慌失措,挣扎叫骂,
“救命啊,人贩子拐卖妇女了!”
就在这时,一个刀疤男拿着一把刀,向着谢知律背后冲了过去,
“去死吧你!”
陆则鸣是练家子,几步上前,抬腿踢飞刀子,又一个高抬腿,将男人打翻在地。
谢知律的视线,从刀疤男,转到陆则鸣冷漠的脸上,
“身手不错。”
陆则鸣下意识瞥了眼,他藏在黑色毛衣下的细腰,眼神一深,
“学过一段时间,算不上精通。”
警笛声响起。
几个警察冲进医院,把他们四个人都围了起阿里。
警察看到陆则鸣愣了下,恭敬道,
“陆总,你怎么也在这?”
“路过。”陆则鸣点了根烟,缓缓吐出口烟雾。
警察有些尴尬,
“陆总,医院不能抽烟。”
陆则鸣掀起眼皮,指间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的眉眼,
“哦,抽了,会怎么样?”
警察笑道,
“抽一次,罚款二十。”
陆则鸣拿出钱包,抽出一沓百元钞票丢给警察,
“这样啊,我请你们一起抽。”
警察愣住。
陆则鸣说着,拿了根烟给谢知律。
谢知律没接,平静道,
“抱歉,我没过这么贵的烟。”
陆则鸣将烟放回烟盒里,看着他“人生,重在体验。”
谢知律没说话。
他们一行人,被警察带到警察局。
刀疤男刚好醒了,死活不肯去。
那个女人和刀疤男一样,不肯接受调查,对着谢知律各种磕头下跪,求饶,把骗的两万块还了回去。
谢知律愣是没有半分心软。
警察给陆则鸣面子。
谢知律坐着陆则鸣的车去警局。
路上,陆则鸣瞥了谢知律一眼,
“谢先生,一个女人楚楚可怜的求你,你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的菩萨心肠呢?还是说,你其实就是个伪君子?”
谢知律收回望向窗外街景的视线,他转头看向陆则鸣,眼角上扬,眼神冷冽,
“能不能闭嘴,老子不喜欢听你说废话。”
陆则鸣这样久居高位的男人,根本没有人敢冒犯他。
谢知律对他爆出口,他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他看着前视镜里冷脸的谢知律,挑了挑眉,
“谢先生,你知道,你这样的人,说脏话,叫什么吗?”
谢知律没理他。
陆则鸣笑了下,
“斯、文、败、类。”
谢知律眉头一皱,刚想说点什么。
陆则鸣踩下刹车,
“到了。”
派出所里。
陆则鸣一句话,就把事定性了,
“这个女人,和被我打晕的男人,是骗子。这个婴儿,很有可能是被拐卖的。”
谢知律把被骗的经历,做了笔录。
这对男女,当场被拘留,接受调查。
孩子被送往福利院。
从警察局出来,天色已亮。
陆则鸣喊住要离开的谢知律,靠在车边,点燃一支烟。
灰白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着谢知律,开口道:“因为你,我错过了一单千万的生意。
谢先生,不打算补偿一下我的损失吗?”
谢知律转过身,瞥了眼他身后价值百万的黑色雷克萨斯,又看向他,语气平淡无波:“陆总觉得,我应该怎么补偿?”
陆则鸣的皮鞋碾灭烟头:“请我吃顿饭,不过分吧?”
谢知律沉默了几秒,最终开口,“好。”
他只想还完人情,然后跟他划清界限,最好以后都不用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