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延江离开的时候，心情好像异常不错，不过与之相对的，方问鲤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

宋及远看他回讲堂时情绪不对，有些担心地扔给他一个纸团，方问鲤打开在上面随便画了几笔，很快又给人扔了回去。

谁知道这次力气没使对，这纸团飞得前了些，落在了应习的桌上。

方问鲤：“......”

宋及远表情有些为难，犹豫了半天，这才用笔杆戳了戳应习的后背，想让他把纸团还回来。

可应习根本不理会他，脊背挺得笔直，还又故意似的往前坐了坐，前胸紧紧贴着桌沿，让宋及远的笔杆没法轻易碰到他。

方问鲤的纸团上本来就没写什么有用的东西，但看到应习这态度，就立马有点不爽了，当即团了几个小纸团，一个接一个地朝着应习的脑袋上砸去。

他这动静不小，讲堂内一半的学生都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不少人没憋住笑出声，这就把原本站在讲堂前面，正背对着他们摇头晃脑念文章的张博士给惊动了。

“究竟何事引得诸位发笑？”张博士转身，一个纸团就这么在他的眼前划出一条弧线，直直地落在应习的脑袋顶上，弹了一下，最终掉到了地上。

而此时，应习周围的地面上已经散落了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纸团了。

“......”张博士的视线一转，落在正襟危坐的方问鲤身上，“你小子给我滚出去！”

于是方问鲤就又溜溜达达出门了。

“还有四日就要进行田假前的最后一场旬考。”张博士恨铁不成钢，视线在学生们身上转了一圈，沉声道，“以诸位这样的态度，难不成是都想带着丁等的卷子回家吗？”

张博士口中所说的田假，是即将在五月到来的一个固定的假期。

每年的五月和九月，国子学都会给学里的学生们放整整一个月的长假。

五月的假期称之为田假，意在让学生们在农忙时期回乡里协助农活；九月的假期则称之为授衣假，意在让学生们在此时回家去取过冬的厚衣物，以此顺利地度过寒冬。

但对于京中这些高官子弟来说，他们既不用干农活，又不愁过冬的衣物，这两个假期，就成了他们翘首以盼的幸福日子了。

方问鲤一听见聊这个就高兴了，立马凑到窗前笑嘻嘻地跟张博士搭话：“先生，田假是交完卷儿就能立刻开始放吗？”

张博士一看这臭小子的脸就来气，没打算搭理他，谁知这小子没得到答案就不罢休，一直问个不停，烦得张博士眉头紧皱，最后冷笑了一声，道：“别高兴得太早，这次答卷后的背书，我来亲自考你。”

方问鲤脸上的笑意瞬间收起，这下彻底安静下来了。

这日下了学，方问鲤倒是没有像平日里一样第一时间就往外跑，反倒是凑到了张博士身边，明里暗里地想要打探打探到时候自己究竟会被抽到哪篇文章。

张博士不理他，还趁机卷起书敲了他的脑袋几下。

“哎呦！”方问鲤浮夸地大叫一声，立刻蹬鼻子上脸，“先生，我这脑袋都要被您敲坏了，到时候要是背不出书来，那可都要怪您！”

张博士似是觉得好笑，又加了点力道敲了两下，这次方问鲤倒是真的觉得痛了，捂着脑袋往后退了两步，眼神中带着控诉。

“你若在学习上也能有这样的劲头，还何愁什么背书呢。”张博士摇摇头，背着手缓步离开了。

方问鲤气呼呼地捂着脑袋，一边跟朋友们往外走，一边还在小声嘟囔着：“张博士真是太小气了！”

宋及远笑了两声，连忙安慰道：“反正你那日应当也会提前交卷出去，到时候你就直接去找刘助教，等从他那里拿到了成绩，即便张博士会有些不满，应当也不会太过计较的。”

“就是啊。”丰鸣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到时候你交了卷子就赶紧往外跑，张博士都一老头儿了，哪还能追得上你啊！”

三人嘻嘻哈哈说了一路，一直到了国子学的大门外，这才互相挥着手道别，各自去找自家来接人的马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