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日出来得晚了,门口的马车要比平日里少上很多,云明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少爷,立刻小跑过来,接过他手上提着的书袋。
“今日回府也不看书吗少爷。”云明掂量了一下书袋的分量,笑着问了一句。
“急什么,这不是还没到最后一天呢吗。”
方问鲤向来是不会带书回家的,只有到了考试前的那天晚上,才会拎着沉甸甸的书袋回府里通宵背书。
每到那日晚上,跃鲤院的所有人几乎都无法安心休息,时不时得注意着给小少爷加水添衣,做事时还怕会扰乱少爷的思绪,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于是每次在国子学旬考当日,小少爷在学里苦哈哈地答卷,跃鲤院内却能安静上大半天,等下午大家都睡饱了,就正好可以开始准备少爷晚上回来后的事宜了。
“少爷,那等过几日旬考结束,你们是不是就能放假了呀。”云明拉开车门,护着方问鲤跳上去。
方问鲤心情颇佳地“哼哼”两声:“你就等到时候少爷带着你出去玩吧!”
云明“哎”了一声,仔细给他把车门关好,这才绕到前面去准备驾车离开,谁知这时,方问鲤正对面的车帘突然被人从外撩开了。
“方公子。”应执站在车窗外,微微仰着头,看向车内表情茫然的人。
方问鲤眨眨眼睛,凑过来以俯视的视角低头看应执:“你来这里做什么?”
“无事,只是今日散衙早,我正巧可以来接舍弟回府。”
“啊?你要找应习?”方问鲤探头往外看了一圈,“他不是早就走了吗,难不成你还有别的弟弟?”
应执表情不变,“哦”了一声:“那看来是应某今日来得有些晚了。”
方问鲤点点头:“那你下次注意吧,没事的话我也要走了。”
“等等。”应执看他要把帘子拽下去,立刻叫停,“还有一事。”
眼看着方问鲤的表情变得有些警惕,他又补充了一句:“跟之前槐花糕的事无关。”
“好吧。”方问鲤这下放心了,“那你说来听听。”
应执笑了两声,随后慢慢开口:“听说前两日,方少爷在学里与崔家的公子起了冲突,可有此事?”
“是他先来找我麻烦的好不好!”方问鲤对他这说法很是不满,“我没想着还回去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应执点头附和他的话,又道:“虽然此事确是他的不对,但崔家毕竟如日中天,若是之后以此为借口去找方家的麻烦,那就......”
他顿了顿,微微勾起唇,盯着方问鲤的眼睛:“应某以为,此事若是能由丞相府出面,之后应当不会再出现新的问题。”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谢啦!”方问鲤摆摆手,“不过这倒是不用了,崔延江说他会解决的。”
“是吗?”应执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淡了点,好半天才又道,“看来是应某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不过崔小将军回京才不过短短数日,你们之间倒不知何时变得如此亲近了。”
“谁跟他关系亲近了!”方问鲤嘟了嘟嘴,“这是他该做的好不好,本来就是他们家的问题!”
应执很轻地应了一声,停了一会儿,才道:“既如此,那应某就不再过多叨扰了。”
他收回手,车帘随之落下,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只有声音从外面传进了车厢:“方少爷,我们改日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