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和徐令琨的交谈简直可以说是不欢而散。
准确来说,是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能问出来,反倒被人几句话绕得团团转的方问鲤愤然甩袖离去,只留徐令琨一个人独坐竹林。
而在这之后没几日,张博士就回来了。
方问鲤暗自松了一口气,本来以为自己在短时间内再没机会跟徐令琨见面,谁知第二日,就再次见到了他。
那时他和朋友们刚吃完中饭,今日膳堂的饭菜难得全都合他的胃口,他心情颇佳地在学里闲逛,等回到观理院,在院中看见那只小白猫时,就更是觉得惊喜了。
“嘘,小声点,当心别吓到它了!”方问鲤猛拍了一下大呼小叫的丰鸣,随后指了指蹲坐在凉亭中央摇尾巴的小猫,急道,“你快去膳堂找找有没有什么能喂它吃的,我和阿远在这里守着这小家伙,免得它待会儿跑走了。”
丰鸣“哎呦”了一声,揉着被拍得生疼的手臂,脚下倒是毫不迟疑地朝着膳堂的方向一瘸一拐地跑去。
眼看着方问鲤正蹑手蹑脚地朝着凉亭靠近,宋及远笑了一声,调笑道:“当心身上沾染这小家伙的味道,回去以后惹猫猫生气。”
“怎么会!”方问鲤一面说着,一面继续继续小心翼翼地靠近,“我们猫猫才不会是那种心胸狭隘的小猫咪!”
眼见着离凉亭越来越近了,方问鲤心里正高兴,蹲坐在凉亭中央的白猫突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跳起来往竹林里窜去。
方问鲤叫了一声,急忙拔腿跟上,一边跑一边大声嘱咐宋及远,让他留在原地,等着丰鸣回来带着他一起进去。
白猫的速度很快,又根本不走正路,灵活地穿梭在密密的竹子之间,方问鲤跟得很费劲,眼见着小家伙离自己越来越远,更是急得什么也顾不上了,拨开层层竹林大踏步朝前行进。
但他的速度到底还是因为这条障碍重重的路变得越来越慢,白猫很快就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方问鲤呲了呲牙,难免觉得有些沮丧,但这会儿不上不下地卡在竹林中央,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向前,一直到走到了这一片竹林的边界,他又到了那张熟悉的石桌前。
白猫正趴在徐令琨腿上,任由他一下一下抚摸着自己的背部。
徐令琨抬头看了略显狼狈的方书昼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方少爷每次出现的方式,倒是都很出乎人的意料。”
方问鲤顿了一下,抬手摘下不知何时扎进自己头发里的竹叶,往前走了几步,问道:“你今日怎么还会来这里,张博士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只是偶然路过进来看看,顺便在这里试着等等,看能不能遇到扰人心神的猫崽子罢了。”徐令琨抚摸白猫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随即抬起头,似是想要与方问鲤闲聊一般,问道,“怎么,方公子喜欢这狸奴?”
方问鲤看他抱着小猫在怀里摸了半天,确实眼馋得要命,但这会儿他还记着那天徐令琨跟他绕圈的事,嘴巴鼓了鼓,没接话。
徐令琨倒也不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膝头卧着的白猫,淡淡开口:“狸奴可爱,也是因它不晓凡尘之事,不为俗世所恼,徐某以为,如此才称得上是书中超脱于世俗之外的君子。方公子以为呢?”
方问鲤没太听懂,谨慎地没接话,但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徐令琨再说些什么车轱辘话,这才意识到这人似乎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他憋红了脸,好半天终于憋出来了一句:“你先别摸了,也给我摸摸。”
徐令琨:“......”
“小鱼,你在哪?”
宋及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方问鲤立即扬声应了一句,很快就听到了两人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小鱼!快看看我在膳堂拿到了什么好东西,是半只清蒸鲈鱼!”丰鸣手中提着一个小小的食盒,一脸兴奋地往这边跑。
他之前的脚伤还没好全,但也已经勉强可以活动,这几天正处在重新拥有双脚的新鲜期。
等两人走近了,这才终于看到刚才被方问鲤挡在身后的徐令琨。
“徐大人。”宋及远顿了一下,视线飞快地从徐令琨脸上扫过,没看出什么异常的神情,随即立刻给人行礼,“刚才不知徐大人也在此,失礼了。”
“无妨。”徐令琨双手将怀中的白猫抱起,轻轻放在石桌上,“看来这狸奴很得各位的喜爱,就算徐某不在,也应当不会让它饿到。”
丰鸣笑了两声,炫耀似的晃了晃手中的食盒,随即从里面端出鲈鱼,放在白猫旁边示意它赶快吃饭。
这小白猫一开始还很警惕,缩着身子等了一会儿,发觉没什么危险后,这才凑到那盘清蒸鲈鱼旁闻了闻,随即就小口吃了起来。
“我就知道它肯定喜欢!”丰鸣撞了撞方问鲤,露出得意的神色,“怎么样,我找来的这东西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