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梁玉辰从石凳上站起身，脸上满是惊讶，“你怎么来了？难道你也被关在这了？”

“我没被关，他待我如常。”文晚走到他身边坐下，轻声问道，“你昨天被关后，他有没有为难你？还好吗？”

“余翎来过，问过我几句话。”梁玉辰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他就问我师尊是不是峰岚山的文瑛仙子，我没敢说，只道无可奉告，他看了我一眼便走了，没为难我。”

文晚皱起眉：“你觉得他想干什么？”

“我曾听师尊说过一件秘闻，”梁玉辰顿了顿，四处看了看，确认没有外人后，才继续说道，“这余翎曾潜入峰岚山，在门中待了近十年，算是我的同门。十六年前，他身份败露，打伤了众多弟子，叛逃了师门。这件事极为隐秘，还请文晚姑娘保密。”

他又补充道：“按辈分来说，我该叫他一声师叔。说不定，他是看在同门的情面上，才没有为难我们。”

文晚正欲开口说话，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打断了两人。

门外传来侍从的声音，语气急促：“快，快进去，又有人被关进来了！”

文晚直直盯着房门，只见门被推开，一名侍从引着一位面如冠玉、丰神俊朗的白衣郎君走了进来。这人虽生得极为好看，更惹眼的却是他那偏束的发式，利落又俊逸。

梁玉辰一见来人，眼睛一亮，由衷赞道：“好俊俏的郎君！”

那人微微颔首，语气温和：“谬赞。”

梁玉辰连忙拉开身旁的椅子，请他坐下：“公子快坐。”那人落座前，不着痕迹地将椅子朝文晚的方向挪了近寸许，动作自然而隐晦。

“这位公子贵姓？”梁玉辰率先开口问道。

“祁待舟。”白衣郎君浅笑作答，“二位在此多久了？”

“不久，前日才来的。”梁玉辰上下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看祁公子这身穿着，不像是夜妖城的人。”

文晚也附和着点头：“祁公子气质清俊，倒像是仙门修士。”

“在下正是暮亭仙门的弟子。”祁待舟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遮掩。

“暮亭仙门？”梁玉辰挑眉，语气里满是疑惑，“没听过，莫不是瞎编的吧？”

文晚无奈地睨了他一眼，示意他别这么无礼。

祁待舟却不恼，语气依旧平常：“仙门林立，二位姑娘未曾听闻，亦属常情。不知二位因何被关在此处？”

文晚正欲开口回答，却被梁玉辰抢先一步：“没啥没啥，就是误闯了府中禁地，才被城主留在此处。祁公子又是为何被关？”

“为寻一物潜入夜妖城，今日运气不济，被侍卫发现，便被‘请’到这里来了。”祁待舟轻呷一口茶，又问道，“还未请教二位芳名？”

文晚笑着答道：“我是文晚，旁边这位是梁玉辰。”

祁待舟听到“文晚”二字时，眼神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浅笑，语气带着几分意味：“二位姑娘真是奇怪。”

“怎么说？”文晚疑惑地问道。

“文晚姑娘身为妖，为何会和仙门修士同行？”祁待舟目光落在文晚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洞察力。

梁玉辰闻言，神色瞬间变得谨慎，紧紧盯着祁待舟，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

祁待舟只是淡淡笑笑，没有再多追问，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呷一口，神色淡然。

文晚定了定神，也学着他的动作倒了一杯茶，从容答道：“其实也没啥，之前梁仙师除妖时遇上了我，我帮了他一个小忙，一来二去，就成了朋友。”

几人随意聊了几句，文晚便起身告辞——她还要去问问余翎，到底打算放他们走，还是继续软禁。

她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祁待舟。月光落在他俊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他那偏束的发式，竟与余翎有几分惊人的相似，连周身的气质，都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契合。

文晚收回目光，提起裙摆，径直往城主的书房走去。

书房内，余翎正坐在书桌前查看信件，神色专注。烛火跳跃，映得他半张脸如暖玉一般，眉眼柔和，褪去了往日的阴鸷与凌厉。

文晚推门而入时，他动作极快地将桌上的信件收拾好，塞进袖中，随即起身走到她身旁，语气温和：“来了？”

文晚不禁感叹——这世上怎么有妖生得如此好看？这般温柔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将他与那个满身杀气的夜妖城城主联系在一起。

“是不是想走？”他垂眸看着她，目光深邃，“和梁玉辰一起走？”

文晚心头一跳，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心思？

“你若想走，明日便可以和梁玉辰一同离开。”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挽留，却也没有半分恶意。

文晚脱口便问：“为什么？”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你明知我们心思不纯，抓到了我们，又轻易放我们走，你就不怕我们再回来？”

余翎低头望着她，眼底带着一丝笑意：“那你是想留下？”

“我搞不明白。”文晚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困惑，“你是在给我们下套吗？”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们打不过我，我没必要给你们下圈套。”

意思是，她和梁玉辰根本不值一提，就算放他们走，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文晚顿时觉得自己被小瞧了，心里有些不服气，可仔细一想，对方说的也是事实——以她和梁玉辰的实力，确实不是余翎的对手。

“多谢城主好意，我们明天就离开。”文晚咬了咬唇，语气带着几分倔强。

次日，余翎果然如承诺那般放他们走，同时，还放了和梁玉辰关在一处的祁待舟。

文晚站在祁待舟身旁，不自觉地侧头望去——他的身形挺拔，肩宽腰窄，倒与余翎有几分相似，若是远远望去，竟有几分分不清。

梁玉辰趁二人不注意，一只手背在身后，捏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指尖轻轻一动，纸张瞬间化成灰烬，消散在风中。

文晚转头看向梁玉辰，轻声问道：“梁玉辰，接下来我们去哪？尧珠还没找到，我们总不能就这么回去。”

一旁的祁待舟适时插话，语气诚恳：“二位姑娘不如一同去空峦山？我听闻，那里最近出现了一位红衣女子，手中持有尧珠，四处杀人作恶，残害生灵。我一人前往，恐难敌她，若是二位愿意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尧珠？他怎么会恰好提起尧珠？文晚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故作惊讶地问道：“尧珠？那是什么东西？”

祁待舟耐心解释道：“永瑞五年，妖怪沧源击败了妖怪尧天行，尧天行死后，身躯化成四颗尧珠，散落四方。传闻，得其一珠便可修为暴涨，若能集齐四珠，甚至能逆转时空，重写因果。我此次下山，便是为了寻找尧珠。”

梁玉辰表面笑着，内心却满腹疑惑，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祁公子，这消息可靠吗？不会是谣传吧？”

“我本是为了尧珠才潜入夜妖城，后来得知城主府中并无尧珠，却意外从府中探得了空峦山的消息，绝不会有错。”祁待舟语气坚定，神色诚恳，看不出丝毫破绽。

该相信他吗？梁玉辰犹豫之际，文晚率先开口，语气坦然：“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一同前往空峦山。祁公子，请带路。”

她心里清楚，这是寻找尧珠的唯一线索，无论祁待舟的话是真是假，都值得去一趟。

梁玉辰见状，不再犹豫，指尖掐诀，一柄长剑凭空显现。他拉过文晚的手，轻声道：“上来，我带你飞。”

怪只怪文晚妖丹碎裂，妖力低微，根本无法自行飞行，只能依靠梁玉辰。

祁待舟身形一动，一柄玉剑显现，他足尖点剑，率先往前飞去，回头道：“二位跟上我。”

梁玉辰带着文晚，紧随其后。三人御剑飞行，穿梭在云层之间，不多时，便抵达了空峦山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