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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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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辰在身形隐去前猛地抓住了文晚的手,拽着她往暗处的角落躲藏。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到了最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

木门“吱呀”作响,月光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文晚垂眸,能清晰看到来人穿着一双黑色云纹靴,靴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再往上,是深蓝色衣袍的下摆——是余翎。

来人大手一挥,屋里的蜡烛应声被点燃,昏黄的烛火瞬间填满了整个茅庐,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分明。

文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几乎要撞出胸腔。她死死捂住口鼻,目光紧紧跟随着来人的步伐——他缓缓踱步走到书架边,影子被烛光拉得又细又长,一直延伸到她们藏身的墙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们笼罩。

耳边传来清脆的开匣声——他打开了那个木盒,那个文晚方才小心翼翼合上、藏着碎玉佩的木盒。

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打破这份死寂。来人就那样伫立在书架前,静默如塑,一动不动,周身的气息沉得让人窒息。

文晚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疯狂跳动,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眉尾滑落,痒痒的,可她连抬手去擦的勇气都没有。呼吸被刻意压得绵长而轻缓,捂唇的指节早已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谁!”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文晚耳膜发疼。

袖风骤然扫过,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书架方向席卷而来,如同汹涌的巨浪拍岸,势不可挡。二人的隐身身形瞬间显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暗处生生拽了出来,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烛火之下。

梁玉辰说他隐身术法不精——这哪里是不精,分明是根本没入门!文晚在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不敢有丝毫神色。

两人齐刷刷站直身子,梁玉辰反应极快,抢先踏前一步,伸出一只手挡在文晚前方,用自己的身体将她牢牢护在身后。文晚心头一暖——这人平日里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倒真不含糊。

“城主大人,求求您开恩,饶过小的们!”梁玉辰弯着腰,脸上堆满惊恐,声音都在不住发抖,装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

余翎闻言,那双红色的眸子骤然变得暗红,像是燃烧的炭火突然被冷水浇灭,周身的杀气瞬间暴涨。袖袍翻卷间,一股凌厉的气流如蟒蛇般朝他们袭来,转眼之间,两人便被气流死死缠绕,动弹不得,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半分。

他沉声发问,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你们什么目的?”

文晚心里一阵苦笑——原来,这城主之前对着她的好,全是假意伪装。什么温柔体贴,什么笑容和煦,不过是演给她看的戏码。眼前这个满身杀气、眼神冰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余翎,是那个传闻中狠戾无情的夜妖城城主。

梁玉辰不断扭动身躯,试图挣脱气流的束缚,可终究是徒劳。只见他换上一副女相,眼眶瞬间泛出泪光,一颗颗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求求城主大人……放过我们姐妹俩,我们再也不敢了。”

文晚侧着脸看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暗赞:这演技,不去装模作样真是可惜了。

奈何余翎根本不吃这套,他眉毛微微一挑,表情里满是嘲讽,仿佛在说“我就静静看着你演”,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下一秒,他伸出手,食指朝文晚轻轻勾了勾——那动作漫不经心,带着几分戏谑,像是在逗弄一只温顺的小猫。

猛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文晚从梁玉辰身后拖了出来,她的手腕被余翎死死扣住,力道大得惊人,紧到发痛,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撕、撕、撕——”

几枚暗器从文晚身后袭来,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是梁玉辰——他竟然挣脱了气流的束缚!

余翎身子稍稍一侧,动作行云流水,轻松躲过了暗器。暗器擦着他的衣角飞过,狠狠钉在身后的木门上,发出“笃笃笃”三声闷响。他神色丝毫未变,袖袍再次翻卷,动作比刚才更快、更狠,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文晚听见身后传来衣服摩擦的声响——那股凌厉的气流再次缠上梁玉辰,这次比刚才更紧,死死裹住他的四肢,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自始至终,文晚的手腕都被余翎牢牢攥着。她能清楚感受到那只手传来的力道和温度——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温度却冷得像冰,没有半分暖意。

余翎随手一挥,茅庐门口顿时多出几个身着黑衣的侍卫,个个神色肃然,垂首而立。

“关起来。”他薄唇轻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松开文晚的手腕,指节一根一根地慢慢展开,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周身的杀气也淡了几分。

梁玉辰被两个侍卫一左一右架起,拖出了茅庐。路过文晚身边时,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叮嘱。

文晚留了下来,没有被绑着,也没有侍卫看守,就那样站在原地。

屋内只剩她与余翎两人,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文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不语,如同一名等候宣判的囚徒,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

不料,那位“宣判者”却忽然开口,语气缓和得让人诧异:“对不起。”

嗯?

文晚指尖微蜷,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个刚才还满身杀气的男人,竟然在跟她道歉?

他轻轻执起她方才被攥得发疼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眉眼间满是歉意:“弄痛你了,对不起。”

文晚觉得事态的转折太过诡异,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摆了摆手:“不痛,真的不痛。”

话音落,她抬眸望向他,恰好撞进他红色的眸子里——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里有歉疚,有心疼,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深邃得像是一汪深潭,让人望不见底。

此刻,文晚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颊上挂着两道极淡的泪痕——他刚刚哭过?

鬼使神差地,她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替他擦掉那早已干掉的泪痕。指尖刚触到他的脸颊,微凉的触感传来,她的心也跟着一颤,连忙想要收回手。

他却微微垂眸,看着她的指尖,声音低沉而温柔:“真的不疼?”

文晚用力点点头,嗓子莫名发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他顺势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不再像刚才那般冰冷,带着几分暖意。

“走吧,我送你回去。”

夜色微凉,两人并肩走在回廊上。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长一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文晚心里乱作一团,完全摸不透余翎的心思——他明明可以直接处置她们,却偏偏放了她;明明刚才还满身杀气、眼神冰冷,转眼就变得温柔体贴,甚至跟她道歉。他到底在想什么?

身旁的余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想要什么东西?”

文晚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他却没有松开,力道不算重,却握得极稳,半点不肯放手。

“不愿意说便不说,”他淡淡道,语气里没有半分逼迫,“但不要拿谎话来诓我。”

文晚沉默到底,只低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她能说什么?说她是来偷他东西的?说她的目的是抢尧珠?若是说了,他恐怕不会再这般温和待她了。

他将她送到小院门口,便转身离去,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背影在月色下渐行渐远,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文晚站在院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次日清晨,文晚醒来,发现院子内外空空荡荡,和往日一样,没有一个侍卫看守。看来,余翎口中那句“关起来”,只针对梁玉辰一人。

文晚正坐在桌前吃早点,丫鬟端着茶水走进来,躬身禀报道:“文小姐,城主说他今日比较忙,晚上才有空陪您。”

嗯?谁问他了?文晚嘴角抽了抽,心里暗自腹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丫鬟又道:“城主还说,与小姐一起的那位仙师,关在离这不远的院落里,小姐若是想去看他,可由我们引路。”

这余翎,她是真的搞不懂了。他明知她们潜入府中目的不纯,抓到后不审问、不惩罚,还放任她们见面,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在丫鬟的引路下,文晚很快来到了关押梁玉辰的院落。园中侍卫众多,戒备森严,侍卫核对过身份后,打开门放她进去。

“梁玉辰?”文晚走进院内,轻声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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