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极快。

文晚心猛地一悬，手僵在半空中。

余翎推门而入。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衣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愈发阴鸷。一头蓬松的波浪长卷发披散在身后，红色的瞳孔在昏黄的光线里像两颗沉静的宝石。

他看着她，语气平淡：“晚晚，你怎么在这里？”

他平常走路都没有脚步声的——这是在提醒她，他来了。

文晚尴尬地收回手，讪讪一笑：“闲来无事，想找本书看看。”

“找到了？”余翎走近几步。

“都不喜欢。”文晚老老实实答道。

“你喜欢什么书，我去寻。”

“不用……不用，我只是一时兴起。”

余翎又近了一步，眸子微亮：“方才丫鬟说，你是来找我的？”

文晚心尖一跳。

她想起梁玉辰的话——你得让他放松警惕。

索性豁出去，抬头直视他：“嗯，我来找你。想问问你，方不方便一起用饭？”

余翎明显一怔。

随即眉眼舒展，笑意真切地漫了上来。那笑容很浅，却像是等了很久才等到这个机会。

“你想吃什么？”他问。

“城主选便好。”

听到“城主”二字，他神色微微一黯，很快又恢复温和：“红烧肉、烧鹅、酱肘子，如何？”

文晚眼睛亮了：“好。”

全是她爱吃的。

余翎看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中笑意更浓：“再配一壶清冽甘甜的酒？”

文晚立刻点头：“好！”

正中下怀。

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把这人灌醉套话了，面上却还端着一副乖巧模样。

余翎看着她，忽然伸出手。

文晚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他的手顿在半空中，没有落下。那双红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声音放得很轻：“怕我？”

文晚摇头。

“那就好。”他收回手，唇角弯了弯，“我怕你怕我。”

他转身走在前面，阳光从廊檐缝隙洒下来，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他的背影挺拔而孤寂，长发披散在身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文晚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刚才伸出的手，是想牵她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狠狠压了下去。

别被表象骗了，文晚。你可是来偷东西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

余翎转身的那一刻，眼底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疼痛的温柔。

他等了太久。

久到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等乔挽，还是在等这个叫文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