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害死的?"
我看着郡守的背影,等着他继续说。
他没有转身,只是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低沉。
"她叫小翠,是我府上的丫鬟。"
"丫鬟?"
"对,伺候我夫人起居的。"郡守的声音有些干涩,"三个月前的一个晚上,她……她从后院的井里捞上来了。"
我皱起眉头。
"落井?"
"不是落井。"郡守摇摇头,"是被人推下去的。"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额头。明明是初春时节,他的额头却冒出了一层细汗。
"县衙来验过尸了,说是她失足落水,意外身亡。"郡守顿了顿,"但我知道不是。"
"为什么?"
郡守终于转过身来,看着我。他的眼眶微微发红,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那天晚上,我见过她。"
"见过?"
"就在她死之前一个时辰。"郡守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来找过我,说……说她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事?"
郡守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我不知道她发现了什么。"他说,"但我知道,她是被人灭口的。"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鸟叫。
我看着郡守,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不是怕鬼。
他是怕人。
"大人,"我问,"那您有没有报官?"
郡守苦笑了一声。
"报官?"他摇摇头,"林大夫,你不知道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什么意思?"
郡守走到书案前,拿起一盏已经凉透的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小翠死的那天晚上,"他说,"我夫人回娘家探亲了。整个郡守府,只有几个人知道。"
"那凶手……"
"我怀疑过很多人。"郡守打断了我,"夫人身边的嬷嬷,新来的门房,还有……"
他没有说下去。
"还有什么?"
郡守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了。"
"不重要?"我愣了一下,"大人,如果真是凶杀案,不查清楚的话——"
"查不清楚的。"郡守摇摇头,脸上满是疲惫,"林大夫,你是外乡人,不知道这清河郡的水有多浑。"
他放下茶杯,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实话告诉你,这个案子……牵扯的人,比你想象的要大。"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查过。"郡守的声音更低了,"但每查一步,就有人来打招呼。不是县令,就是州府的人,甚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我懂了。
这案子,查不下去。
不是查不出来,是不让查。
"所以大人就拖着?"我问,"拖到现在,自己先病倒了?"
郡守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以为我想吗?"他说,"可我是一郡之首,有些事,我不能做。有些话,我不能说。"
"那小翠呢?"我看着他,"她就这么白死了?"
郡守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下头,双手捂住了脸。
"我对不起她。"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指缝里传出来。
"那天晚上她来找我,说发现了一些事。我让她先回去,等我查清楚再说。"郡守的声音开始颤抖,"可我没想到……没想到第二天她就……"
他说不下去了。
我没有说话。
我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过了好一会儿,郡守才抬起头来。他的眼眶红得厉害,里面有泪光在闪。
"林大夫,"他说,"你能帮我吗?"
"帮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