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找出真相。"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哀求的东西,"我知道这很难,但我……我不想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我沉默了。
说实话,我有点犹豫。
这不是普通的看病。这是一个凶杀案,牵扯到的人可能比郡守还大。掺和进去,搞不好会惹祸上身。
但看着郡守的眼神,我又有些说不出口拒绝的话。
那种眼神,我见过。
在现代,在急诊室里,在那些等不到床位的病人家属脸上,在那些付不起医药费的老人眼睛里。
那是一种绝望的眼神。
一种无路可走的眼神。
"大人,"我说,"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问。"
"小翠那天晚上说发现了事,"我看着他,"她到底发现了什么?"
郡守愣了一下。
"这个……她没来得及说。"
"那就是说,您也不知道?"
郡守点点头。
"那您凭什么说她是被人灭口的?"我问,"万一是她自己害怕,说胡话呢?"
郡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大人,"我说,"您不是怀疑她是被人灭口的。您是希望她是被人灭口的。"
郡守愣住了。
"什么意思?"
"如果她是意外身亡,"我说,"那您就没有责任。可如果她是被人害死的,那就说明她说的那些'发现的事'是真的。您害怕的不是她死了,而是她发现的事会牵扯到您。"
郡守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你胡说什么!"
"是吗?"我看着他,"大人,您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什么人手里?"
郡守的身体僵住了。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我猜对了。"我说。
郡守颓然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林大夫,"他喃喃道,"你真的……什么都能看透吗?"
我没有回答。
我只是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
过了很长时间,郡守才开口。
"你说得对。"他说,"我不只是愧疚。我……我也有我的难处。"
"什么难处?"
郡守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这清河郡,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暗流涌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空。
"我不是本地人。十年前,我从京城被贬到这里。"他说,"被贬的原因……是因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什么人?"
郡守没有直接回答。
"林大夫,"他转过身来,"你知道这清河郡最大的家族是谁吗?"
我想了想。
"赵家?"
"对,赵家。"郡守点点头,"清河郡一半的田地都是赵家的,县令是他们的人,州府也有人跟他们勾结。我一个被贬的郡守,在这里能做什么?"
我沉默了。
"小翠发现了什么事?"我问,"跟赵家有关?"
郡守没有回答。
但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林大夫,"他说,"我不是不想查,是不能查。查下去,我自己也要完。"
我看着他,忽然有些理解他了。
他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
"大人,"我说,"我能帮您,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得告诉我全部的真相。"我说,"关于小翠,关于赵家,关于您自己。一点都不能瞒我。"
郡守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