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会的。”叶书意很笃定。
“没有我,你也一样能出来。”不知为何,他好像很了解孟雪荧似的。
“坏了,让你看透我了。”孟雪萤的声音有些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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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处残余的积血,到第三日才彻底消净。
散净的那天,叶书意自己伸了伸那只手,攥了几下拳,松开,没有拖滞,动作干净利落。孟雪荧站在旁边,最后把了一次脉,才道:“涩脉没有了。“
叶书意“嗯”了一声。
周恪在旁边,捻了捻胡须,也不做什么总结,只是起身,拄着竹杖往外走,走到门口,随口道:“脉道通了,人也活了,可以走了。“
叶书意回头看了孟雪荧一眼。
孟雪荧低着头,在收拾桌上最后几样换药用的东西,没有回他的目光,手上不停,把几只药瓶一一盖好,归位,把棉絮扎好放到一边,动作一如这些日子养成的习惯,干净而有序。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她问,声音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后日,“叶书意说。
孟雪荧“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那两日,山庄里的日子依旧照常,孟雪荧去旁听课,去辨草药,去溪边坐着,把那本快写满的册子又填了几页。叶书意伤已全愈,在院子里走动,偶尔跟着阿苗去药圃看了一眼,阿苗趁机又考了他几样草药,被他认出来两样,阿苗兴奋地去告诉孟雪荧,孟雪荧听了,轻笑了一声,只是道:“进步了。“
阿苗愣了一下,跑回去告诉叶书意,叶书意听了,没有表情,阿苗本以为这话没用,却见那人低下头,把手里那根药草拿起来,又仔细看了两眼。
出发是在第二日的傍晚。山谷间暮色渐沉,晚风从林梢拂过,带着草木微凉的气息。远处薄雾轻起,落日的余晖被群山割裂成一片片碎金,铺在石径与屋檐上,仿佛为离别添了一层温软的光。
周恪没有送,只是在正屋门口站了片刻。他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却又似有话未尽。目光落在叶书意身上,他沉声道:“年轻人,珍惜自己的生命啊。”
叶书意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他只低了低头,算是应了。夕阳映在他的侧脸上,神情清淡,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周恪又把目光转向孟雪荧,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随后他轻咳一声,捋了捋胡子,把手里的竹杖往地上轻轻一顿,语气半是调侃半是严肃:“想跟他走?”
孟雪荧笑了笑,唇角微弯,却没有答话。
周恪哼了一声:“想得美,你的身子至少还要养个一年半载。如今连走远路都勉强,还想闯荡江湖?”
孟雪荧轻声道:“我送他一程就回来。”
周恪看了她一眼,终究没有再阻拦,只摆了摆手,道:“去吧,天黑前回来。”
两人离开木屋,顺着山径往谷口走去。暮色渐浓,林中虫鸣四起,脚下枯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孟雪荧走得不快,却一直没有停下,仿佛想把这一段路走得更长一些。
走到谷口时,孟雪荧忽然脚步一顿。
前方不远处,暮色中立着一个人影。那人一身青衣,背对着山谷,似乎正在打量四周地势。虽只是一道侧影,却熟悉得让人心头一紧。
是徐云宴。
孟雪荧呼吸微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怎么会在这里?京城距此千里,他出现在这隐秘山谷之外,是偶然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叶书意的袖子,将他往旁边树林中带去。两人闪入林间,枝叶遮住身形,暮色更深,隐匿得恰到好处。
孟雪荧压低声音,道:“我不能回去,他应该是来找周前辈的。这个人是京城的人,不能让她发现我。”
她语速很轻,却带着难掩的紧张,指尖微凉,仍攥着叶书意的衣袖。
叶书意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缘由。他目光越过林隙,确认徐云宴仍在谷口附近,随后低声道:“走。我们先离开。”
他说完便牵过缰绳,将马从树后引出。孟雪荧借力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山谷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马蹄轻响,两人很快没入渐沉的暮色之中,仿佛被夜色吞没。
孟雪荧回头,往山庄那边看了一眼。
避开徐云宴,出了那条密树夹道,视野重新开阔起来,是浅山连着浅山,往远处叠下去,日头这时候压得低,把最远的那一道山岭烧成了橙红的轮廓,天边有两笔薄云,被光染成了鱼肚白,漂在橙色里,懒洋洋的,像是随时要散,却又安安稳稳地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