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周屿微微挑眉，笑了，“巧了，我家一位长辈和徐老是旧识，这次来也正打算去拜访他。看来我们是英雄所见略同，都找到关键人物了。”

林小野心里咯噔一下。周屿也要拜访徐老？这“巧”得有点过分了。是徐老在本地茶界地位超然，大家都会找上门？还是……周屿对他们的行程有所了解？她立刻在心里否定了后者，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可那种在竞争对手地盘上不期而遇的感觉，还是让人有点不自在。

“周总监对丽水的茶叶资源也有兴趣？”李工问得直接了些。

“悦容这么大的项目，任何有价值的本土元素都值得关注。”周屿回答得四平八稳，端起老板娘倒的茶水喝了一口，“况且，我从小喝这边的茶长大，也有些私人感情。听说你们这几天跑了不少地方，收获不小吧？”

“还在了解阶段。”李工把话挡了回去，转而问：“周总监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

“看情况，两三天吧。主要是陪陪老人。”周屿笑了笑，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林小野，“松阳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节奏也慢。你们工作之余，也可以多感受感受。尤其小林，回到家了，感觉如何？”

问题忽然抛到自己这里，林小野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挺好的，熟悉，也看到很多新变化。周总监对这边很熟？”

“小时候常来，后来工作忙，来得少了。这次回来，觉得变化很大，但有些骨子里的东西，还在。”周屿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感慨，听起来不像是作伪。

这时，两边的菜陆续上来了。对话暂时中断，各自用餐。小餐馆里弥漫着家常菜的香气和锅勺碰撞的声响。

林小野吃着饭，心思却有点飘。周屿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入原本平静的湖面。虽然他表现得无可指摘，理由也充分，但那种被温和“注视”着的感觉，还是让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吃饭的动作都更“标准”了些。心里那根名为“竞争”的弦，无形中绷紧了。

饭快吃完时，林小野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徐老发来的微信：“小林，跟老杨说好了，他下午两点后有空，在山上。我把定位发你，路不好走，你们开车小心。到了给我电话，我跟他打招呼。”

她心里一喜，把手机递给李工看。李工点点头，低声说：“吃完饭我们就出发，时间有点紧，但值得一去。”

他们的低语显然被邻桌的周屿听在耳里。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状似随意地问：“下午还有安排？看来行程很满。”

“是啊，还有个点想去看看。”李工含糊道。

“那就不耽误你们了。”周屿很识趣地站起身，拿出钱包准备结账，“我这边也吃好了。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

他结了账，对三人再次点头微笑：“李工，小林，小许，祝你们下午顺利。回上海再联系。”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小餐馆，背影很快消失在门口的阳光里。

“呼……”小许夸张地舒了口气，“这位周总监，气场真稳。明明笑着说话，我怎么觉得比谭总还让人紧张呢？”

“别瞎说。”李工看了他一眼，但眉头也微微蹙着，“是挺巧的。不过，探亲访友，也说得过去。行了，别想了，赶紧吃，我们得抓紧时间。”

林小野加快吃饭速度，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的对话。周屿最后那句“说不定还会再见”，是客套，还是某种暗示？他到底只是偶然路过，还是……也对那个“老杨”或者别的什么，有兴趣？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杯盘狼藉的桌面上。小餐馆外的县城街道车来人往，平静如常。但林小野知道，这片宁静的山水之下，看不见的暗流，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早，也更近。

她喝掉最后一口汤，擦了擦嘴。管他呢，是巧合还是有意，眼下最重要的，是把下午的“野放茶园”看好，把汇报准备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李工，小许，我吃好了。咱们出发？”她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

“走。”李工也站起身。

三人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有些灼人。林小野眯了眯眼，看向远处苍翠的群山。山间的路不好走，未知的“老杨”脾气也怪，晚上还要面对谭砚深的“终极检验”……而那位温和的“意外访客”，更像一片淡淡的云，飘在心头，不知是带来细雨，还是仅仅路过。

她深吸一口带着阳光和尘土味道的空气，拉开车门。无论如何，路在脚下，茶在山中。先去看，先去听，先把眼前这一步走稳。剩下的，见招拆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