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栖瞬间收了周身的冷意，方才审问时的压迫感荡然无存，他站起身，语气自然：“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并肩走到放着行囊的马车边，谢云栖弯腰拿出干粮袋，递给沈青禾。身后，那几只被救出来的人族，正怯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眼里满是戒备，还有藏不住的惶恐。

那几只小妖也被押了出来，垂头站在另一边，不敢往人群那边看。

谢云栖扫过两边的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我们是大靖的妖族，这位，是大靖钦天监的沈少监。”

一句话落下，无论是人族百姓，还是那几只小妖，全都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愕。

“朔云国的秩序，已经彻底崩坏了。”谢云栖继续道，语气沉稳，“我们要去妖都，重新立一套新的规则。若是你们想离去，我们会给你们足够的干粮和水，指给你们逃出朔云国的路，保你们一路平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没有半分强迫：“若是你们愿意跟着我们，我不保证你们能顺利活下来，甚至连我和沈大人，都未必能活着走到妖都。路，你们自己选。”

人群里安静了很久。

最先开口的，是那个被救出来的老妇人。她的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了：“你们……要去妖都做什么？”

谢云栖迎着她的目光，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去给朔云国仅存的人，谋一条生路。”

风卷着戈壁的黄沙吹过来，沈青禾站在他身侧，抬眼看向他。

妖以人的情绪为食，这是刻在妖族骨血里的生存规则。她见过了靠吸食恐惧、绝望为生的妖，在她的认知里，妖和人，从来都是对立的。

可眼前的谢云栖，明明也是靠情绪为生的妖，却和她见过的所有妖，都不一样。

她听完谢云栖这句话，忽然想通了什么。不是感动，不是释然。是像解一道一直解不开的题，忽然看见了答案。原来妖和人，不一定非要对立。

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