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好闻
秋末的午后,桂花香裹着暖融融的阳光,漫过钦天监的廊檐。
沈青禾坐在廊下的青石板上,背靠着朱红柱子,手里捧着一纸包刚出炉的桂花糕。她咬一口,绵密的甜在舌尖化开,眉眼就跟着弯一下。再咬一口,腮帮鼓鼓的,像只囤足了粮的小松鼠,眼里全是纯粹的欢喜,连发梢都沾着点甜软的光。
廊柱的阴影里,玄霜站了快半刻钟了。
她手里捏着一份待批的妖庭文书,垂着眸,看似在逐字核对。可目光总会时不时往廊下飘一下,鼻翼极轻地动着。沈青禾身上的情绪太干净了——是不带一丝杂绪的、纯粹的欢喜,像刚蒸好的无垢香,温温的,甜甜的,没有半分攻击性。
谢云栖从廊道尽头走过来。
他步子很轻,长袍垂落,几乎没有声音。他先看见沈青禾——她正低头咬糕,嘴角沾了点糕屑,自己浑然不知。然后他看见玄霜。她的鼻翼又动了一下。
谢云栖走过去,在玄霜身边站定。声音压得很低:“你这样不礼貌。”
玄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辩解,没有多问,只微微欠身。
“谢大人说的是。”她说,“是我逾矩了。”
她收起文书,转身走了。背影安静,步子稳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青禾听见动静,抬头时只看见玄霜的背影消失在廊道拐角。她眨了眨眼,又看见谢云栖站在廊柱旁边。
“谢大人?”
“嗯。”
她没多想,低头继续吃糕。谢云栖没有走。他站在廊柱边,离她不远不近。风把桂花香吹过来,也把她身上的情绪吹过来——干净的、纯粹的、刚出炉的桂花糕一样的甜。
他站在那里,鼻子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像没动过。
过了一会儿,沈青禾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回头——他站在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袖口的纹路。他的鼻子,刚刚动了一下。
“谢大人,”她说,“你在闻我的情绪吗?”
谢云栖一怔。像被人撞破了什么,又立刻把表情收回去。
“沈大人这样说冒昧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朝堂上议事,“我这种身份,断然不会做这种不礼貌的事情。”
沈青禾看着他。他表情很认真,一本正经。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没关系。”她说。
谢云栖愣了一下。
“反正我也闻了你的无垢香。”沈青禾想了想,歪着头看他,“那我——”
“好闻吗?”
廊下安静了一瞬。风吹过来,桂花落在她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