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次她跟在他后面,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往哪走。这次她跟在他后面,是因为——
她没想为什么。
只是觉得走在他后面,挺好的。
管事迎出来,引他们去料房。谢云栖一枚一枚地验,沈青禾在旁边记录。
和上次一样的流程。但上次她只记录,这次她会在他拿起一枚香片的时候,也凑过去闻一闻。
“这个好闻。”她说。
谢云栖看她一眼。
“这是次品。”他说。
沈青禾“哦”了一声,退回去继续记录。
管事在旁边擦了擦汗。
验完香,两人走出制香坊。日光已经偏西,水面泛着金色的光。
沈青禾站在水边,看着那片光。
“谢大人。”
“嗯。”
“我前几天来验收的时候,什么都没看见。”
谢云栖站在她身侧,没有接话。
“水是水,草是草,香是香。但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她顿了顿,“现在没有了。”
她转头看他。
“是你刚才给我那些情绪的缘故吗?”
谢云栖看着她。水面上的金光映在她眼睛里,亮亮的,暖暖的。
“是吧。”他说。
沈青禾点头,转回去继续看水面。
“那你要多给我一些。”她说,语气认真,“不然我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谢云栖没有回答。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草木的湿意。她站在风里,发丝被吹起来,衣角也被吹起来。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她不知道他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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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玄玑的值房里,灯亮着。
桌上摆了几碟菜,一盅汤,两碗饭。玄玑坐在主位,沈青禾坐在他右手边,苏晚晴坐在对面。
“青禾,今天的菜是不是更香了?”玄玑笑着问。
沈青禾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眉眼弯了一下。
“更香。”她说。
玄玑笑眯眯地点头,自己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
“嗯。”他说。
然后搁下筷子,端起茶盏,看着沈青禾继续吃。
她吃得很快,腮帮鼓鼓的,眉眼弯弯的,和前几天那个坐在案前、面无表情翻文书的沈青禾判若两人。
玄玑看着,笑意没变。
苏晚晴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碗里的饭。她没有看沈青禾,也没有看玄玑,只是低着头,一筷子一筷子地夹菜,慢慢地嚼。
沈青禾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
“监正,今天的菜真的很好吃。”她说。
玄玑笑着点头:“好吃就多吃点。”
沈青禾低头继续吃。
她不知道是今天的菜更香了,还是别的什么。
只知道心口满满的,暖暖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软软的,沉不下去。
苏晚晴搁下筷子,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她的目光掠过玄玑温和的侧脸,掠过沈青禾弯着的眉眼,落在桌上的菜碟上。
菜还冒着热气。
她看了一会儿,把茶盏放下。
袖中有什么东西硌着手腕。她伸手进去,摸出一块糖糕。
是早上沈青禾给她的,说“师父,今日的桂花糕很甜,给您留了一块”。
她没吃,也没扔。
放在袖中,捂了一整天,已经有些发软。
她低头看着那块糖糕,看了很久。
然后重新塞回袖中。
窗外,风把桂花香吹进来,淡淡的。
玄玑吸了吸鼻子,目光从沈青禾身上移开,落在窗外。
“今年的桂花开得早。”他说。
沈青禾抬头看了看窗外,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点了点头。
“嗯。”她说。
然后继续吃。
苏晚晴没有抬头,筷子停了一瞬,又继续夹菜。
玄玑收回目光,又看了沈青禾一眼。
她吃得开心,眉眼弯弯,和下午从制香坊回来时一样。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笑意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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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