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心里空空的。
但不是以前那种空。
以前的空,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感觉,没有念头,没有重量,像一口干干净净的井。
现在的空,也是什么都没有。但井底好像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捞不上来,也看不见,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沉甸甸的。
她说不出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今天的桂花糕,没那么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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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沈青禾坐在窗前,面前摊着那本记录桂花糕甜度的册子。
她翻开,看到之前写的字——“甜的”“很甜”“今日略甜”。
每一笔都是弯的,像她当时弯着的眉眼。
她拿起笔,在最新一行写了几个字,停了停。
“今日,甜的。”
写完,看着这几个字,觉得哪里不对。
她又看了一遍。
字迹端正,和她平时写的字一样。但就是觉得不对。
她把笔搁下,合上册子。
窗外,廊下的灯亮了。她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盏灯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移开。
以前那里站着一个人。
现在没有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因为她什么都没想。
只是觉得,那盏灯,好像比平时暗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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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妖庭。
谢云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灵泉山地脉修复的卷宗。他已经看了半个时辰,该看的都看完了,该批的都批了。
但他没有起身。
他手里捏着一枚无垢香片,指腹摩挲着香片边缘,一圈,又一圈。
旁边的小炉已经烧热了,就等他把香片放进去。
他坐了很久,才把香片放进炉中。
青烟升起。
他闭上眼,等那缕烟绕过来。
烟绕到他面前,他吸了一口,很淡。他又吸了一口,还是淡。
他睁开眼,看了看香炉。香已经燃了一小半,烟细细的,散散的,像没什么力气。
他皱了皱眉。
这批香的品质不太好。回头要问问制香坊。
他又闭上眼,继续进食。
烟绕着他,一圈,一圈。他吸进去,觉得不够;再吸,还是不够。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够。
量是够的,质也还行。但他就是觉得——空。
像一碗饭,明明吃饱了,但胃里还是空的。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只知道今天这炉香,好像浪费了一大半。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香炉。香已经燃了一半,烟还是细细的。
他闭上眼,继续。
但直到香燃尽,他都没觉得“饱”。
他看着炉中的灰烬,沉默了很久。
然后拿起第二枚香片,放进炉中。
玄霜在门外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屋里的灯还亮着,看见谢云栖坐在案前,面前又多了一炉刚点的香。
她站了片刻,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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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