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雁字无多背着光,雪白的衣服被照成暖黄色,发带沾上梨花花瓣,面上无半分笑意。
雁字喻青笑起来和雁字无多很像,但是又不像。
我不知道雁字无多听到了多少,他立在原地,一语不发,梨花满肩头。对面的雁字喻青笑着,没有半分进眼底。
他又说:“母亲很想你。”
“没看出来。”雁字无多的语气极其冷漠,“七年来从未写过书信。”
淡淡一句话道尽所有感情,雁字喻青仰头看他,脸上的微笑未减丝毫。
雁字无多比雁字喻青高,光照在前者身后无法照耀后者,脚边的梨花瓣也寥寥无几。
两人根本没什么好说的,我看着雁字无多转身走远,那刚刚躲起来的黑气又出来了。
雁字喻青的笑瞬间收回去了,微微偏头横着眼看黑气:“你没有实体,离开荷塘就会消散,你要怎么做。”
黑气伸出类似手指的部分,摇了一下,道:“一炷香的时间还是有的。”
“你打算怎么办。”
“我是世间所有贪嗔痴的化身,天上的神仙叫我恶,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有内部矛盾,不需要太多人,一两个就够了。”
说完他消失在了原地,我惊恐万分想赶紧回去,那时候比试已经是第九场了。
只有易久为和枯雨何还在看,其他人早就不见了。
我又回到仙舟上,季不明半躺在高处顶端喝酒,少问缘在和绘丹青说着制丹之道,风前絮在教莫惊浊新招式,季不明边喝边看,时不时提点两句。
那紧张的感觉也慢慢消失,我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等待那黑气的到来,想看看他会用什么方法来激化他们内部矛盾。
季不明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抹了一把嘴,眼睛左瞅瞅右瞧瞧,接着坐起来撑着身子对着底下的风前絮喊道:“风前絮,今天门派大比第一天,怎么没看到师父。”
风前絮演示完剑招,随意的将剑扛在肩头:“回师门了,听说有大事。”
“那几个老顽固又催了?”
“谁知道。”
风前絮一边回季不明,一边看莫惊浊练剑。
突然一声爆炸声伴随滚滚浓烟,少问缘从中爬出,绘丹青身上的白衣都变成了灰衣。
爆炸声不仅吓了莫惊浊一跳,还把季不明一坛还未开的酒因为震动滚下去摔得四分五裂。
留在仙舟上的其他弟子也注意到了浓烟,看到从里面出来的少问缘就知道怎么回事,个个都吓得往后退。
“少问缘又炼丹了!”
“快把姝妤长老叫来。”
少问缘:“……”
“嫉妒我!咳咳……”
少问缘接过绘丹青送来的帕子,胡乱的擦去脸上灰尘,接着就听到季不明的风凉话:“又炸了?你可真惨,姝妤长老看到你又得丹药重修了。”
少问缘:“…………”
少问缘已经把笛子召唤出来了,拔掉前端露出锋利的匕首。
要不是有三个人拦着,恐怕此时已经打起来而不是季不明还在悠闲的吹风、赏景、喝酒、闻香了。
刺激少问缘不够他还得再添一句:“这种日子真舒服。”
我好像看到风前絮拦着少问缘的手偷偷松开了。
好了,把风前絮也得罪了。
不愧是季不明,戒罚堂的常客。
三个人说了不少好话才让少问缘平息怒火,重新收起匕首,笛子收回体内,走时对着季不明翻了个白眼。
绘丹青跟在少问缘身后回屋,风前絮继续教莫惊浊剑法,季不明没有因为刚刚那一坛酒难过。
难得休闲时光,他们好似不是来参加门派大比的,而是在百炼峰内一同偷懒的时候。
像百炼峰的时光总是更短,有个弟子风风火火的跑过来,甚至还摔了一跤,看到风前絮忙喊到:“不好了,易师兄……易久为……算了,你们快去看看吧。”
莫惊浊放下挥剑的手臂,风前絮转过身来问道:“易久为怎么了。”
季不明从高处跳下也挤过来听,那弟子气喘吁吁的,一句话都说不清楚,只能一直指着方向:“去看看,你们去看看。”
三个人对视一眼后,御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