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见那弟子不像撒谎,也紧跟他们身后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还未靠近比试场,莫惊浊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捻,手指尖上沾满了沙粒。
湿润的风沙扑面而来,闷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本该热闹沸腾的人群,此时都安静的很。
走近了才看到满身伤痕的易久为半跪在莲花台上,他对面雁字喻青两指夹着断剑。
不是说点到为止吗,这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不结束。
我望向远处打着瞌睡的长老,心里了然,只能暗骂雁字家族的无良作风。
风前絮刚想靠近就被维持秩序的弟子拦住,季不明躲开弟子的手眼疾手快抓着栏杆快速翻身,同时雁字喻青手轻轻一指狂沙在风中显现至易久为身后。
易久为的左眼被血糊住看不清,全身上下只剩喘气的力气,偏头看到身后用沙堆积而成的怪物只能紧闭眼双眼,努力调动全身的灵力去抵抗。
雁字喻青再拍拍手,狂沙带着湖水化作一把弓箭,弦已拉满,只待射出。
前后都受敌,风前絮对着闭眼的长老大声呵斥:“不是说点到为止吗,雁字家族为何要破规矩。”
那长老只是懒懒看过来一下,很快身子又换个方向指了指易久为接着闭目养神:“他自己说要继续打的。”
听了长老的话也不知道真伪,看着风前絮脸上的焦灼,季不明踹飞几个拦住他的人,果断拔刀入场,刚好雁字喻青的箭已经射出。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铛”的一声季不明手中的细刀接下飞箭。
箭与刀摩擦火花肆虐,脚底下盘旋的沙子有意识的缠上箭,巨力顺着刀身往下压,季不明手指泛白,手腕颤抖,都快握不住刀了。
风前絮让莫惊浊照顾好自己,踩着栏杆跳进莲花台,剑敲在刀背上,借势弹飞飞箭。
易久为已是强弩之末,调动抵抗身后黄沙怪物的灵力快没了,风前絮长剑插入怪物体内,怪物抖动几下重新变回散沙掉去湖内。
雁字喻青收回力量望向高处的长老,长老与他对视一眼拿起棒槌在鼓上用力一敲。
鼓音落,比试结束,易久为再也撑不住往前昏迷倒去。
长老摸着山羊胡字宣布比试结果:“雁字喻青胜。”
“这什么话,这不公平!”莲花台外的莫惊浊举着手喊到,顺便还躲过了要来抓他的手,“说好的比试点到为止,台上全是血。”
长老睥睨低下的莫惊浊,一字一句道:“一炷香之前我就提醒过那位,可惜他实在是倔强非要接着比。”
莫惊浊还想说什么,就被跳回来的季不明拽走了。
他们穿过人群,数百人的议论如同树叶相碰,吵的耳朵疼。
风前絮背着易久为下场,走了两步又转过身,说:“感谢雁字少主手下留情,留我师弟一条命。”
“贵派招式变幻多样,我受益匪浅。”雁字喻青笑着说。
莫惊浊嘴里还在骂着,他骂台上的长老,骂雁字喻青,骂雁字家族。
骂到最后路过雁字无多面前,他抬眼看去,说道:“师兄你弟弟好不讲理,说好的比试竟然下死手,那长老也是,说继续就继续了。”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一味的吐气。
季不明从后轻踹两下,看着雁字无多:“雁字师弟别往心里去,他跟少问缘玩多了,没个心眼,别和他一般见识。”
风前絮背着昏迷的易久为走过来了,我知道易久为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凑近去看还会被吓一跳,满身的血迹都快看不清他的脸了。
雁字无多沉默的看着,从袖中拿出一瓶药递过去,并带上一句:“抱歉。”
莫惊浊抱着手臂生闷气,听到那两个字才消气,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捂着自己的嘴抬眼观察雁字无多的表情,小声嘀咕:“对不起师兄。”
雁字无多微微一笑,淡淡摇摇头,随后转身离开了。
三个人看着雁字无多消失在人群中,风前絮和季不明转过头看着莫惊浊,后者只能默默低下头等着师兄的训斥。
风前絮没有说他,叹息道:“老七啊,长点心吧得亏雁字师弟脾气好。”
莫惊浊没有抬头看,只能等他说完乖乖点头。
那句话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但是就是不该在雁字无多面前提起,他认不认雁字喻青都不知道呢。
莫惊浊还在低头反思,季不明拍拍他的肩膀,不带任何感情说一句:“走了,再看老五就凉了。”
我看他他们远去,阵阵冷风吹过,耳边脚步声越来越大,等我转过身时便看到枯雨何站在我身后四处观望。
警觉的查看两下便走了,接着我看到了黑气朝某个方向飞去。
我认得那个方向,是剑锋门的仙舟,那一瞬间有种突然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