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吟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不过——”江逐云话锋一转,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每次被骗,都是因为你想帮人。这不算蠢,这叫心善。江湖上缺的就是你这种人。”
“可是心善有什么用?”沈清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心善被人骗,心善被人卖,心善差点被人砍了脑袋。我爹说得对,江湖上全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你爹说得不对。”江逐云难得地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江湖上恶鬼多,但也有好人。只不过好人不好找,得靠你自己分辨。”
沈清吟吸了吸鼻子:“那你呢?你是好人还是恶鬼?”
江逐云又叼上了草茎,笑得眼睛弯弯的:“我?我两边都不算。我就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小贼,偶尔做做好事,偶尔做做坏事。你最好离我远点,省得哪天被我卖了还帮我数钱。”
沈清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上次偷了我的荷包。”她忽然说。
江逐云的笑容僵了一瞬。
“别装了,”沈清吟说,“我后来想明白了。我那天在洛水边坐了一个多时辰,附近一个人都没有。你怎么可能‘捡’到我的荷包?分明是你从我身上摸走的。”
江逐云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得比刚才更真了几分:“行啊,长进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因为你后来把荷包还给我了。”沈清吟说,“一个偷了东西还会还回去的人,应该不算太坏。”
江逐云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沈清吟,”他说,“你这个毛病很要命。别人对你好一点点,你就掏心掏肺。你这样迟早要吃大亏的。”
“那你呢?”沈清吟又问了一遍,“你是好人还是恶鬼?”
江逐云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朝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明天一早,山贼头子就会被官府的人带走。那个赵大柱和村长,会有人收拾。至于你那一百两银子——”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朝身后一甩。银票在夜风中飘了一下,落在地上。
“拿回去吧。下次别这么大方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月色中,只留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飘回来:
“还有,别跟着我。我真的会卖了你。”
沈清吟捡起银票,攥在手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山路,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