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吟被关在山寨的地牢里,手脚都绑着,嘴里塞着破布。
地牢潮湿阴暗,老鼠在角落里吱吱叫。她靠在一面土墙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怕,是麻木。被骗了那么多次,她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情绪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完蛋的时候,地牢的门开了。
不是山贼,是一个灰蓝色的身影。
江逐云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嘴里还是叼着那根该死的草茎。他冲她眨了眨眼,小声说:“嘘,别出声。”
匕首划过,绳子断了。沈清吟扯掉嘴里的破布,正要说话,江逐云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嘴唇上,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出了地牢。
山寨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人。不是死了,是昏了。有的被点了穴,有的被下了药,有的被闷棍敲了后脑勺。山贼头子最惨,被人用绳子吊在大厅的房梁上,晃晃悠悠的,像一条风干的腊肉。
江逐云拉着沈清吟穿过山寨,从后门溜出去,沿着一条隐秘的小路下了山。
月光很好,照得山路明晃晃的。两个人跑了小半个时辰,直到确认没有人追来,才在一个山洞口停下来。
沈清吟弯着腰喘气,胸腔像要炸开一样。
江逐云靠在一棵松树上,气都不带喘的,甚至还有心情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递给她:“喝点水。”
沈清吟接过去,灌了几大口,然后把水囊还给他。
“谢谢。”她说。这一次她没有嘴硬,声音有些哑。
“不客气。”江逐云收了水囊,打量她一眼,“你怎么每次见我都在倒霉?”
沈清吟没接这个话茬,而是直直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被抓了?”
“我跟着你啊。”
“你跟着我?”沈清吟皱起眉头,“为什么?”
江逐云耸耸肩:“闲的。”
沈清吟不信,但她现在没有力气追问。她靠着洞口坐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沉默了很久。
“江逐云,”她闷闷地说,“我是不是特别蠢?”
江逐云在她旁边坐下来,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是挺蠢的。不过不是因为你好骗,是因为你不长记性。”
沈清吟抬起头瞪他。
“你看啊,”江逐云掰着手指头数,“第一个骗子骗你五两,第二个骗你一百两,第三个骗你二十两。到杏花村这儿,你一口气送出去一百两——被骗金额一次比一次大,被骗的方式一次比一次蠢。你说你是不是不长记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