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是王镖师的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
沈清吟挣扎了一下,王镖师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
“听我说,”王镖师的呼吸喷在她耳边,急促而滚烫,“这趟镖有问题。货主周老板和老刘是一伙的,箱子里根本不是什么药材,是私盐。他们要换的是更值钱的东西——官府的税银。”
沈清吟脑子里“嗡”的一声。
“钱老板知道吗?”
“钱老板也是他们的人。整个镖局就是个壳子,专门骗你这样的新手来当替死鬼。”王镖师松开她,“我之所以还在这条线上跑,是因为我儿子在他们手里。”
沈清吟透过破庙的墙壁缝隙往外看——几个黑影已经把箱子换完了,正在往车上装。货主周老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短刀,月光下脸色阴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低声问。
“跑。”王镖师说,“从后窗翻出去,顺着山沟往东走,天亮之前能到保安镇。到了镇上你就安全了,报官也好,自己跑路也罢,都随你。”
“你呢?”
“我得留下。他们要是发现少了人,我儿子就没命了。”
沈清吟咬了咬牙。她的第一反应是拔剑冲出去,把这些人全砍了。但王镖师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头上——她打得过几个人?对方至少五个,而且都有兵器。她连一个胖道士都打不过,何况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之徒?
她恨透了自己这种“想打却打不过”的无能为力。
“走。”王镖师推了她一把。
沈清吟从后窗翻了出去,猫着腰钻进灌木丛。身后的破庙里传来一声低喝:“姓王的,那丫头呢?”
“睡了,睡得死沉。”
“看好她,明天到了地头再收拾。”
沈清吟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她在灌木丛里趴了很久,等到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才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往东跑。
跑了不知道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她一头栽倒在一条小溪边,大口大口地喘气。
二十两银子的酬劳没拿到,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江湖教训第五条:看着像正经买卖的,未必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