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吟在洛阳盘桓了几天,一边熟悉江湖门道,一边找机会挣点盘缠。银票她不敢轻易动,那是最后的保命钱。
这天,她在茶楼听人说有个小镖局在招临时镖师,押一趟短镖去开封,酬银二十两。她二话不说就去了。
镖局叫“同福镖局”,门面不大,老板是个圆脸的胖大叔,姓钱。钱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腰间的剑上停了停。
“姑娘,这趟镖虽然不远,但路上不太平。最近伏牛山一带有一伙响马,专劫过往商队。”
“我不怕。”沈清吟说。
钱老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镖交给了她——是一批药材,运给开封的回春堂。货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自称姓周,一路上几乎不说话。
同行的还有两个老镖师,一个姓王,一个姓刘,都是四十来岁的老江湖。他们对沈清吟很客气,但那种客气里带着一种“小姑娘别添乱”的意思。
出了洛阳地界,进入伏牛山余脉,路越来越难走。
第一天平安无事。
第二天傍晚,他们在山道边的一间破庙里歇脚。王镖师生了火,刘镖师去打水,沈清吟坐在角落里擦剑。
“沈姑娘,”王镖师忽然开口,“你头一回走镖?”
“嗯。”
“那我跟你说道说道。”王镖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走镖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武功,是眼力。你得看出谁是人谁是鬼,看出这条路上哪儿有埋伏,看出跟你搭伙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沈清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在这条路上跑了二十年,”王镖师说,“什么人没见过?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路上的响马,是你身边——”
他没说完,因为刘镖师提着水回来了。
“老刘,”王镖师换了话题,“明天过了鹰嘴崖就好走了,今晚警醒点。”
刘镖师应了一声,眼神有些闪烁。
沈清吟注意到了,但没有多想。
半夜,她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
破庙外的月光很亮,照出几个黑影正在往药材车上搬东西——不对,不是搬,是换。他们把车上的药材箱子搬下来,换上几个一模一样的箱子。
沈清吟猛地坐起来,手按上剑柄。
一只手从黑暗中伸过来,捂住了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