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吟是在退房结账的时候才发现荷包丢了的。
她翻遍了包袱、袖袋、马鞍袋,甚至把靴子脱下来抖了抖,那枚绣着兰花的墨绿色荷包就是不见踪影。里面装着她剩下的碎银子和几粒金瓜子——大约三十多两。
客栈掌柜的拨着算盘,眼皮都不抬一下:“姑娘,房钱加饭钱,一共二两四钱。”
沈清吟僵住了。
她还有银票,但银票是一百两面额的,藏在包袱夹层里,轻易不能动。碎银子全在荷包里,荷包丢了,她连今晚的房钱都付不起。
“掌柜的,”她挤出笑脸,“能不能先欠着?我去钱庄兑了银票就来——”
掌柜的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那身已经有些风尘仆仆的绸衫上转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说:“小店概不赊账。”
沈清吟咬了咬牙,正要从包袱里抽银票,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啪”地拍了一锭银子在柜台上。
“二两四,不用找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剩下的算赏你的。”
沈清吟猛地转头。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蓝色袍子,腰间挂着一把旧刀,嘴角叼着一根草茎,笑得漫不经心。他的长相算不上多出众,但那双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狡黠,让人觉得他随时都在打什么坏主意。
“你——”沈清吟警惕地退了一步,“你是谁?”
“你的救命恩人。”年轻人把草茎换了个边叼着,“怎么,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我又没求你帮我付钱。”
“行,那我把银子收回来。”他伸手去够柜台上的银子。
沈清吟一把按住:“谢谢。”
年轻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才对嘛。对了,你的荷包——”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在沈清吟面前晃了晃。墨绿色,绣兰花,正是她丢的那个。
沈清吟瞳孔一震:“我的荷包怎么在你手里?!”
“捡的。”年轻人面不改色地说,“昨天在洛水边捡的。我看上面绣了个‘沈’字,又打听到客栈里住了个姓沈的姑娘,就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