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进了局子,苏大强就没再出来过,因为他前脚踏进,后脚一摞记录了他所有腌臜买卖的文书紧随其后,不仅是近几年的,甚至有他几十年前的,让他瞬间成为阶下囚,这样庞大的信息绝不是朝夕可以搜集到,到底是何人如此恨他?
苏大强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终身监禁的宣判彻底让他死了这条心。当晚,有人来看他。一个高大的人从阴影里走出,苏大强猛地抓住铁栏,铁链磕碰出混乱声响:“是你?”
闫羌仗着个子高,睨他:“可以是。”
苏大强恨极了这个人,就因为闫羌在,那些花大把银两好不容易打通的堵点和人脉,就在闫羌这一环拦腰截断,导致他所有生意都要在暗地里行动,坏了他多少买卖,数都数不清。
闫羌:“时间有限,我来通知你一声,你手下的弟兄逃的逃死的死,给我抓到的,通通发配,还有你的妻妾子女,大多携款跑了,唯独你养在偏院的一个妾,为你一头撞死了。”
苏大强憋的满口污秽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突然卡在喉咙里,因为他记不清那位养在偏院的妾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唯独记着自己唤她……小十三。
“苏大强还是个情种?”宁全磕着瓜子,一脸的不敢相信。
闫羌边给他暖脚边说:“那是他总共有十三个老婆,要是再把赵景和娶了,十三春还得改名。”
“哦,哈哈哈,有意思。”宁全转了话头,“你若是早搜集到那些资料,怎么不早拿出来,偏偏等到现在?”
闫羌:“哪这么容易,他这人做事从来斩草除根,要找到曾经的受害者还得说服他们指认,可麻烦,人人都怕这次不成功会连累到自己,况且,真正去走访调查的人……差点不跟我同阵营了。”
和资料一起递上来的,还有卫韫的辞呈。
“哦?你的部下不是最忠心吗?”宁全给他暖得脚热乎乎的,不想拿出来了。
“大概,我让他不满意了吧,你这什么眼神儿,我又不是什么完美无缺的人,总会让人不满意。”闫羌在他饱满柔然的腿肚捏了捏,“有肉了。”
宁全:“你天天这么喂猪似的喂谁不长肉?好了,义父的铜像修好了没?我还挺急的。”
“急什么,过段时间。”闫羌面不改色地顺着宁全的线条往上撩火,动作轻轻的,像在讨好某个少爷脾气的人。
手里的触感细腻柔软,心里也跟着软榻一大片,他喉结一动,嗓音微哑:“想了。”
宁全明知故问:“想什么?”
他挑着眉梢,顽劣轻佻故态复萌,不知轻重踩着闫羌跪在地上的大腿:“我给你找人伺候?”
闫羌恨不得直接——妈的不行。
“我要你,你多久不让我碰了?”闫羌忍得牙齿发酸,喘着气,“就一次。”
“什么一次?”宁全故作震惊,“你……一次?真的假的?”
瞧着闫羌那一双侵略性极强的眼睛越发的红,不甘与不敢要满出来,宁全可太得意了。
炭火,烛火,照在两人身上的光晕仿佛在升温。
“靠过来。”宁全轻声说。
他自己动手解带的样子蛊得要命,闫羌磨着犬牙,想给他咬开。
“我不伺候别人。”宁全眯了眯眼,咬字黏糊,“会么?”
“这有什么,来。”闫羌握住凳腿,将他连人带凳一起拉近,“二哥哥伺候你。”
宁全最近忙着复建赵亦泉糟蹋的家业,好在宁家有不少长辈支持他,这条路走的还算顺利,以往,他只负责跟在长辈身边,嗑瓜子吃葡萄,如今要亲自做个话事人,还真挺有学问,比读书有意思。
他想起前两日见了个陈姓夫妇,这两夫妻一唱一和配合得相当巧妙,给他涨了不少见识,其中陈先生竟是负责陪笑的。
事后宁全问带他的小姨,她说谄媚也是一门学问,男人谄媚起来可比女人吃得开。
宁全不知怎么的就想到这了,回神间,先从嗓子眼闷出一声软音。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闫羌头顶浓密的黑发,他坏心眼地抓了一把,下手可狠。
闫羌不便说话,只得用眼神警告他。
宁全眼底生出一抹绯红:“你这哪是伺候人的眼神,分明……分明是要吃了我。”
他抓着闫羌头发,几乎是揪着让闫羌抬脸,命令道:“谄媚一点。”
闫羌长到现在,就没听过有人对他说这两个字,他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在宁全眼底瞧出戏谑,他稍微往前送,宁全被吃进深深一寸,脊背张成一把满蓄欲发的弓,形似蝴蝶骨架的肩胛在衣服底下显形,方才还专横跋扈的人,呼吸都乱了章法。
“好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闫羌!你他爹的。”宁全一记拳头锤在闫羌后背,不管用,又一连砸了十几下,没能撼动闫羌丝毫。他从胯骨到每一根脚指头都在过电似的打颤,砸在闫羌结实后背的拳头软成棉花,又突然张成爪,指甲长点没准能把衣服挠破。
直到最后一刻闫羌都没松口,喉头滚动。
“有病啊你。”宁全红得跟煮过一样,他胡乱把帕子塞进闫羌嘴里,“你自己擦。”
闫羌擦着口腔,撩眼皮看他。
宁全鲜红欲滴的耳朵朦胧在发丝里,被烛光照亮,他把衣服重新系好,瘫在凳子上,张嘴小口小口喘气。
闫羌弯腰想吻他。
被宁全呼一巴掌:“说你有病你还真不正常,谁他妈内个之后亲嘴的,滚去漱口。”
闫羌:“那漱完口……”
“漱完睡觉。”宁全飞快补充,“你回你房间睡。”
闫羌:“我们一直睡一起,怎么偏偏今天赶我?”
因为老子今天还真来感觉了,那更不能让你待在这,分开是为我好,间接为你好,懂吗傻弟弟?
闫羌总算走了,宁全不放心,起身监督他漱了三道口,闫羌头一次见宁全跟个老妈子一样着急,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果。
宁全的羞耻心非常,非常,非常,非比寻常的敏锐。
很容易害羞的一个人。
尤其是流氓耍不过对方的时候。
“好了,没味道了。”闫羌有点好笑他这样,捏住宁全下巴,左右翻面,“让我看看,我那会儿要死了都没见你这么着急。”
“有这回事吗?”宁全贵人多忘事在他这是圭臬般的存在——凡是对他不利的通通忘掉。
宁全鼻尖蹭了点灰,闫羌没说话,指头裹着润帕子给他擦。
今夜月色值得一赏,不远处,坐在栏杆上赏月的闫兮儿看见了,一向剑拔弩张的二人难得出现了一种名为融洽的气氛。
见此,她陷入了一段回忆。
那时候宁全母亲还在忙着帮丈夫得到宁全外公的认可,宁全很多时候养在闫家,闫母会给他们三人煮各种佳肴,闫母病重后,就是闫兮儿带着两个弟弟。
宁全三天两头风寒,小小一个人卧在被子里,露两颗水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