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蒙恩本来就心虚,没跑两步就差点被石头绊住,他捂了捂胸口,看了眼已经跑没影的程冕岸,脸色黑了黑,转过身,索性不跑了,板着一张脸等着怒吼的男人过来。
“你!就你!”李四指着他鼻子,气喘吁吁跑过来。
徐蒙恩脸色淡然,金灿灿的橘子还攥在手里,偏偏没事人似的,十分淡定地嗯了一声。
“让我逮着了吧!小狗日的,来好几天了吧,赶紧!把橘子给我放下!”
李四站定在他面前,稍稍抬着头看人,这才发现面前男人眉眼凌厉,长得跟电视里明星似的,一个字帅,两个字巨帅,除了程家那混小子,他还是第一次见长这么帅的人。
穿得也人模狗样的,怎么干干出这种缺德事儿。
徐蒙恩伸出手,橘子静静躺在掌心里,余光瞥到旁边一处铁皮屋后伸出一个圆脑袋。
行,很行。
程冕岸像是笑岔气儿了,眼睛眯成一条缝,连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都忘了。
哦,他也没有很老。
李四瞅着他掌心里的橘子,一拧眉,嗓音岔劈了:“就一个?你逗我玩儿呢?”
“……”徐蒙恩闭了闭眼,“还有一个,吃了。”
李四沉默了半晌,从兜里掏出根烟,用塑料打火机点上,含进嘴里吸了两口。
“行吧兄弟,”他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都摘下来了,拿回去吃吧,下回想吃说一声,别偷偷摸摸的。”
徐蒙恩点点头,攥住橘子,憋了半天,憋出句对不起。
余光那抹身影笑得差点没站稳。
“行了行了,一个两个的,兄弟也不是小气人。”李四拍拍他肩膀,又问,“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啊,过来玩儿的?”
徐蒙恩点头,又想到什么似的,唇角勾了勾,道:“程冕岸,你认识吗?”
“哦,找他啊!那谁不认识,混小子天天偷我家橘子吃,夏天跟孟豪一块过来偷瓜,就挑大的霍霍……”李四说起来没完了,到最后笑了笑,又问,“早说你跟他认识啊,我这挑一兜子橘子你拿回去吃。你是来找他玩儿来了?”
“是……也不是。”徐蒙恩面露难言之隐。
“那是……怎么回事?”李四磕烟灰的手一顿,再看他的时候,眼里多了些警惕。
徐蒙恩叹了口气:“是这样,我是他同事,就……他在公司还挺多人追的,还跟一个男同事关系挺近,我正好,对那个男同事有点想法,就想问问,他到底是不是……那个……”
当然,说完这句话,他也差点恶心得吐出来。
“啊?哪个?”李四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同性恋?”
徐蒙恩点头。
李四稍微回过神来,豪爽一笑:“那你心放肚子里吧!谁弯了冕岸都不可能弯!这小子小学那会儿就逮着小妹妹喊喜欢了,一口一个我喜欢你,嘴可甜了,初中高中那就更不缺姑娘追了,孟豪沾光吃了不少好东西。”
徐蒙恩笑不出来。
他到底在干嘛啊。
喜欢男的不高兴。
不喜欢也不高兴。
徐蒙恩扯扯嘴角:“是吗,那谢谢了。”
“没事儿啊兄弟,都小事,不过,真没看出来你是……同性恋啊,我以为同性恋都是,小,小……”他措了半天词,“小漂亮那种。”
徐蒙恩心里冷笑。
他怎么可能是同性恋。
恶心死了。
“反正你放宽心吧,冕岸,绝对不可能跟男人在一起!这小子啊,铁直!”李四笑笑。
被热情地塞了一袋橘子,徐蒙恩终于重获自由,他顺着泥土路往外走,程冕岸见状立马跟上来,在他身边讪笑两声,徐蒙恩没理,他又探出脑袋:“徐总,刚才聊什么了呀?”
徐蒙恩扫他被风吹乱的头发一眼,冷呵:“跑得不是挺快么。”
程冕岸求饶:“徐总,我那是紧急避险呀!骂一个不比骂两个强……这样吧,下次!下次我绝对站在原地老老实实的,您先跑了再说!”
下次?
还有下次?
徐蒙恩眉毛舒展开:“最好说到做到。”
“肯定的!”
两人溜达着回了家,姥姥已经买完菜回来了,程冕岸换了拖鞋,拿水管冲了冲脚,抬眼看了看徐蒙恩:“徐总,您……来吗?”
徐蒙恩已经换上拖鞋了,河水不干净,脚底的确有些黏,他点了点头,程冕岸就拿着水管过来了。
他往徐蒙恩脚上冲水,冰得徐蒙恩一激灵,程冕岸说:“没事儿,不用躲,就冲一下,等晚上再好好洗洗。”
徐蒙恩想起这茬:“晚上我睡哪儿?”
程冕岸道:“你睡我屋呗,有多的房间,就是没收拾过,我进去凑合一晚。”
徐蒙恩:“我穿什么?”
程冕岸瞪着眼:“你什么也没拿?”
事出紧急,既然程冕岸以为他是专门过来玩儿的,他也没必要解释。
徐蒙恩回:“没有。”
不愧是大少爷。
程冕岸关掉水:“那我一会儿领你上街买几件去,内裤你就凑合穿我的吧,我有洗过没穿的新内裤。”
“有点挤吧。”徐蒙恩拧眉。
……有必要这么较真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