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啊。”
程冕岸甩开陈志辉的肩膀,憋着气往设计部走,他回到工位上看到已经完成大半的设计图,忽然觉得自己真蠢。
好好工作有什么用!还是赢不过关系户!
可恶的资本家!
一生气,程冕岸摔了鼠标,坐在工位上偷偷摸摸玩起手机。
行!不让他去是吧!那他也不干了!天天把他当牛使!这回他就要反抗!
不过他还真没怎么摸过鱼……摸鱼的窍门是什么呢?
转头往四周看了看,程冕岸决定虚心吸取一些经验。
右边,夏梵滴了眼药水,仰头闭目养神。
一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五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十分钟过去,程冕岸憋不住了,他喊:“夏梵,夏梵。”
夏梵迷迷瞪瞪睁开眼:“嗯?我睡着了?”
可以,这是高手。
他又想往左边看,结果看到的是陈志辉,程冕岸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赶紧转回头看电脑。
“怎么了,见到我就这么自卑?”
“你坐在林炜的位置上干什么,看得我眼疼。”
陈志辉就笑:“你求求我呗,求求我我就把机会让给你。”
程冕岸呵呵一声,没搭茬。
“小程啊,”部长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文件,“这是公司的新项目,你分配一下任务,做一下海报的设计图。”
程冕岸接过来看了眼,目光在接触到负责人陈志辉这几个字时,眉毛猛然一拧,他指着陈志辉,开口问:“这不是他那组的活儿吗,给我干什么。”
“陈志辉要调到北河,他留下的活儿就给你了。”
“凭什么啊?而且他不是还没走吗?”
部长皱了皱眉。他以为成年人最大的礼仪就是心照不宣,有些事儿知道就行了,非得说出他被穿小鞋了才满意么!
“这是安排,照做,下周之前交给我,别问那么多为什么。”
部长说完转身就走,陈志辉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脑袋:“辛苦了啊小程。”
程冕岸觉得胸口堵了一股无名火,这股火急需宣泄。
加班到十一点回到家,程冕岸浑身酸痛,莉莉一直等在门口,见他回来又翘着尾巴离开了,等在卧室门口,直到程冕岸屁颠屁颠跑过来它才重新摇了摇尾巴。
“莉莉,莉莉,爸爸好累。”
也不知道莉莉听懂了没,竟然一个大尾巴就甩过来了……
正好手机在屁兜里嗡鸣,程冕岸捏了捏莉莉的鼻子,直起身接了电话。
“你好,是程梅兰的家属吗?”
程冕岸心里一沉,连忙问:“我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吗?”
“程梅兰女士摔了一下,有点小骨折,家属有空来一趟吧。”
程冕岸还想再问些什么,结果电话已经挂了,他心急如焚,外套都来不及穿就急匆匆往外走,接近秋天,天气转凉,夜里骑车风刮在身上很冷,他哆嗦着身子,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好在只是轻微骨折,程冕岸照顾姥姥到早上六点,期间只在姥姥睡熟的时候趴在床边休息了一会儿,早上醒来后,他想请个假,结果部长发了张考勤表过来,说请假就没有全勤。
一个月全勤六百块……今天是九月的最后一天!
程冕岸真的要气疯了。
姥姥看到消息,拍了拍他脑袋:“六百块,你傻啊!不用管我,赶紧先上班儿去。”
“但是……”
“走吧走吧,又不是大病。”
程冕岸叹了口气,买完早饭就往公司赶,结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几分钟,老板正好在这个时候过来,他看了程冕岸一眼,想着巩固一下老板的威严,就指着他说:“迟到是吧?这个月全勤扣掉,你当公司是你家啊,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为了赶过来,程冕岸家都没回,顶着昨天穿过的脏衣服就来了,一路上风吹得急,他脸刮得通红,因为没休息好,小脸皱巴巴的,黑眼圈十分明显。
此刻听到被扣全勤的话,他感觉胸腔诡异地跳动了一下,竟然有些释怀。
哈。
小丑。
哈。
为了六百块赶过来结果眨眼就被扣了。
他笑了。
释怀地笑了。
先是连绵不断的轻笑,再是控制不住的讽笑,最后捂住肚子笑出眼泪来。
老板看呆了,夏梵摸鱼路过,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你这是怎么了,高兴成这样?”
摸鱼二号加请假达人林炜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不是高兴。”
陈志辉哼着曲儿从公司外进来打了卡,看到程冕岸的模样惊奇地停住脚步:“哟,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哈哈哈!我不干了!”
“不!干!啦!”
“老子不陪你们玩儿啦!”
他指着张保伟的头:“说别人前先照照镜子吧,秃头!头上一点毛囊都没有了吧,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看增发剂的直播间下单了好多结果买回来屁用没有?”
老板“你你你”的声音还没发出口,程冕岸就继续输出。
“以为我不知道你外强中干,平常对着我们呼三喝四,见客户的时候屁股恨不得撅下去被人草?”
夏梵目瞪口呆。
话糙理不糙,可这话也太糙了。
“别太过分!”张保伟气得脸上横肉动了动。
“你还生上气了?看看你身上脸上的肥肉吧!过年别上称啊,人家一看斤数还以为是年猪呢!高血压糖尿病得了个遍,还天天吃山珍海味,比猪还馋!”
老板两眼一黑,马上要晕过去了。
他指着旁边的人想让他们拉住程冕岸。
夏梵和林炜象征性地拉了拉,陈志辉却一副看热闹的表情,靠在门上十分闲适。
“怎么?被我说破防了!个子有一米六没?我第一天上班光听你讲话没看到人还觉得奇怪!一看你大爷的还得低头啊!钱没赚多少,权倒是滥用!你就是个烂人!贱人!人剑合一!二百五!脑子有坑!”
夏梵和林炜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老板手指哆哆嗦嗦:“你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儿干了!”
“谁稀罕在这儿干啊!干尸来了都得被你吸成骨头架子吧!老子就是不干了!怎么着!”
看着张保伟瞪着眼睛哆嗦着嘴唇的智障样子,程冕岸感觉郁结在心里的那股气儿一下子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的心情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舒畅!困扰多日的胸闷头疼症状通通消失不见,他精神十足!
就是说多了有点口渴……
“你你、你、你会后悔的!”
“我后悔?你爹这辈子还没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儿呢!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半夜搂着鬼睡觉都不害怕,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一口气说完,程冕岸嘴里更干了,结果身边忽然出现一杯水,摇晃的液体在纸杯里散发着诱人的气息,他喉咙滚了滚,习惯性说了句谢谢,心想这谁还挺有眼色,于是满怀感激地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边喝边用余光扫了眼水杯递来的方向。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