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猫……就是芙芙?”李衡飞撑着下吧听完程冕岸掐头去尾的讲述后,忽然有些力竭。
一百万就摆在面前,他此刻却失去世俗的欲望,只想撬开兄弟的脑壳看看是不是进了水……
搞毛啊!精神病犯了么!还要不要在北林混下去了!
程冕岸小声反驳:“不是芙芙,是我家莉莉。”
“你不想送回去?”李衡飞瞪大眼睛,语气更加无力。
程冕岸眨了眨眼,最终眼眶一红,缓慢地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自私,但他和莉莉已经有感情了,实在不想分开。
而且要是被徐蒙恩知道他就是“偷猫贼”的话,他会死的!一定会的!
李衡飞要被气死了!他伸出手掌到程冕岸面前,似乎想给他一个惊天动地的脑瓜崩,但看了程冕岸颇为无辜的脸,他胸膛起伏几下,还是收了力度,改为恨铁不成钢地弹了程冕岸脑壳一下,然后站起身来在屋里焦躁地转了几圈儿。
看着李衡飞生气的模样,程冕岸真想呐喊!
他做错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做错还平白失去了清白之身!报复一下怎么了!
不过他没把这件事告诉李衡飞。
丢不起这人哪!
半晌,李衡飞终于停住焦躁的脚步,他大步流星走到程冕岸面前,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
一把拉起程冕岸的胳膊,李衡飞斩钉截铁道:“走,现在就走!”
“干、干什么去?”程冕岸抱紧莉莉,有些着急。
“没让你送猫,反正这事儿你做也做了,兄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啊,你现在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全民悬赏,尤其是北林,宠物店宠物医院已经收到寻猫启事了!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听我的,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待一阵子!你不是想多陪陪姥姥,这是个机会啊!等到徐蒙恩不追究了回来东山再起也不迟的,就听兄弟一回,成不?”
这徐家老大也太狠了!
程冕岸真有些后悔了。
他恨自己,恨自己千杯不醉,怎么偏偏那天醉得不成样子!更恨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
在北林扎根后把姥姥接过来一起生活是他刚上大学就做好的决定,现在让他轻易放弃,心脏都在滴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程冕岸敏感地垂下头,看到欠费短信后,他黑润润的眼睛愣了很久很久,最终竟然无力地笑了出来。
水电费扣款340元,昨天刚借的三千块钱还没捂热乎就花光了,程冕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适合在北林生活。
是命吧。
可能这就是他的命。
程冕岸陷入短暂的纠结与痛苦中,但乐观是他最大的优点,他安静了好一会儿,终于接受了这个残酷的命运。
说不定命运的安排更好、也不残酷呢!
他抱紧怀里因为身体不舒服而黏着他的莉莉,看向李衡飞,咬了咬牙,因为悲伤变得有些水润的眼眸忽然坚定起来:“回!”
-
两年后。
“冕岸,老板让你过去一趟。”夏梵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脸色有些憋屈。
程冕岸从工位上抬起头来,脖子的酸痛让他反应变得迟钝,颈肩麻木,他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子。
全身骨头噼里啪啦地响了一通,夏梵经过时啧了一声,还挺惊奇:“你练功呢?”
程冕岸伸展了一下胳膊,尾音因此拉的有些长:“刚才不还生气呢么,这么快就忘了……”
夏梵闻言哎了一声,凑近他,小声哔哔:“这脑残老板明天能不能去死啊,他学过设计吗!我的设计稿他连看都没看,闭着眼挑了些错,我改完交上去,他又说不满意,我问他具体怎么不满意了,他说不好说,说不上来,我又熬了三个大夜改完交上去,结果他张嘴喷粪说还是第一版更好!我都快气疯了他还嫌我年轻人不稳重……说到这儿真羡慕你,马上就不用受他摧残了。”
这个大腹便便的脑残老板,每天就想着用他那点微薄的权力为难别人!程冕岸也是深受其害!
好在马上就能脱离苦海了,公司给了一个调去北河的分公司担任副部长的机会,考核第一的就能去,成绩已经公布,程冕岸就等着去北河了!
听说那里景色特别漂亮,是个很适合定居的城市。
程冕岸同情地拍了拍夏梵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表情:“加油,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懂了。”
“找死啊你,我比你大一个月呢!”
夏梵抓了张海报纸往程冕岸身上扔,程冕岸嬉笑着躲开,步伐轻松地往办公室里走。
会不会是调任通知下来了?
他有些兴奋,还有些紧张。
副部长工资更高不说,干得活还少呢,他这两年整日熬夜加班,每周还只休一天,累得精神都恍惚了!
程冕岸越走步子越轻快,他仿佛看见快乐的解脱生活就在前面向他招手,而自己马上就能过上梦寐以求的朝九晚五上五休二节假日也不调班的幸福生活了!
跃到办公室门口,程冕岸收敛了笑,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淡然表情,轻轻敲了敲门。
“进。”
程冕岸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走进去,转身关了门,又走到老板面前。
“小程啊……来公司多久了?”
“两年。”
冷静!处世不惊的男人才是最有魅力的!
“是啊,整两年了呢,你的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谢谢老板!我觉得这是应该做的。”
语气还是太雀跃了,程冕岸努力压住心中的喜悦,幻想着一会儿发生的对话。
老板体谅他工作辛苦开始提调任的事儿!然后说你就是名副其实的考核第一,设计部部长也推荐你去!你收拾收拾,明天就出发吧!
“你知道你们部门要派出一位员工去北河分公司做副部长的事儿吧。”
“嗯。”
波澜不惊。魅力。
“这个人选,我们考虑了很久,最后吧,考虑到工作能力的问题……”
程冕岸告诉自己,不要笑!待会儿鞠个躬说句谢谢公司栽培就得了!一定要镇定!
“你的工作能力是很优秀的,是设计部的骨干成员,咱们公司没你到不了今天这步,所以关于这个人选吧,我们考虑很久,最终决定……”
老板一成不变的催眠嗓音此刻听起来如此悦耳,程冕岸心扑通扑通跳。
冷静个屁,就是要笑!就是要笑!
“给陈志辉了。”
程冕岸连忙鞠躬:“谢谢老板栽培,我一定不负期望,不丢咱公司的脸,好好在北河大展拳脚!”
“不是,”老板脸色有些尴尬,“我说给陈志辉了。”
“什、什么?”程冕岸抬起脸,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磨练的任务交给陈志辉了,你就在咱们公司大放异彩吧。”老板摆了摆手,“没别的事儿回去吧,你那设计稿今晚就要交啊。”
wtf?
再三确认自己的耳朵没有出问题后,程冕岸音量不受控制地增强:“为什么!考核第一明明是我!为什么把机会给他?!”
那个陈志辉纯混子,软件都不会用还担任副部长!搞笑呢!
“公司决定!”老板鲜少碰到跟他吼的人,就加大声音,想用嗓门展示自己的威严。
但程冕岸是个小喇叭,他忍了又忍,没忍住:“公司决定?公司是怎么决定的!走后门?攀关系?”
“混账!你给我滚出去!公司怎么决定的需要跟你交代吗?你以为你是谁!不想干就滚!公司缺了你照样转!”
!!!
程冕岸气得要死,但那句不想干就滚还是让他稍稍冷静下来,喉咙滚了滚,憋着股劲儿,他没说话,径直推门出去了。
陈志辉看到他出来:“吆,蹦蹦跳跳走进去,出来怎么蔫儿了?”
程冕岸红着脸:“滚!”
“调任通知呢?没收到么?”陈志辉搭上他肩膀,“别灰心啊,说不定明年后年就能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