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郊区的工厂发展进入瓶颈，他们的人员设备接近区域规定上限，想进一步扩大面积和影响范围，必须要裴清初这个议员提升职称。

这当然不容易，需要下定决心，在议会规定的条条框框里往上爬，想实现目标可能需要五年十年。裴清初翻阅联邦条例时，多次把目光落在战时应急法案上。

Alpha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阎越砾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裴清初不想接受这个结果，更不想看到阎越砾因此而上战场。他努力辩解：“这是我想做的事。但这件事不用你来做，我可以等——”

“现在可是不管我说什么，议会都会答应。”阎越砾挑眉，“送上门来的好处，我们为什么不要？”

裴清初怔愣地看他。

阎越砾趁火打劫地靠近，亲昵地蹭他的脸和脖颈，悄悄放出信息素安抚omega：“这么不信任你的夫君？你已经告诉我对方的武器有问题，我当然不会重演你看到的场景。越级挑战而已，之前又不是没打过。”

裴清初被他带偏思路，认同地点了点头。

阎越砾及时给出下一个目标，蛊惑道：“还有一天时间，郎君亲手帮我调整[涿鹿]，怎么样？”

他看上去理直气壮，裴清初看着他，仿佛又看到在军校时期那个目中无人、走到哪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的alpha。

所以才叫[命运]。

裴清初忽然明白，不管哪个世界线、哪个故事里的阎越砾都会应战前行，不止因为他是联邦少将，更因为他是阎越砾。

“……我知道了。”他认真点头，“带我去维修室。”

——

阎越砾当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裴清初跟副官在视线尽头消失的下一秒，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意尽数褪去，alpha看了眼通讯，面无表情道：“让杜卜丸带设备来。”

军医官很快到岗，提着大包小包，嘟嘟囔囔地表达不满：“我才刚离开一会儿，你怎么又搞成这幅样子？”

阎越砾不理他，转头看齐鸢：“远郊区工厂扩建申请提交了吗？”

齐鸢点头：“已提交，议会助理那边说问题不大。只要您能按时出面迎战，裴郎君的身份他们也可以协助解决。”她汇报完正事，忍不住道，“……您为什么不告诉裴郎君真实情况？”

阎越砾掀起眼皮看她：“他现在已经学会哭了。”

他挥挥手，一抬胳膊，被衣袖掩盖的、手背上黑色的绒毛清晰可见，并肉眼可见地变得茂密，十分瘆人。阎越砾盯着自己的皮肤：“再让他知道什么是悲伤、痛苦、无能为力……那我不白把人捧在心尖上养那么久了。”

趁omega现在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他就算是死了，裴清初也不过多掉两滴眼泪。

阎越砾内心清楚，裴清初对他的喜欢就像小动物对安全巢穴的眷恋，是他费尽心机哄来骗来的：他收敛所有锋芒，尽力表现出无害包容，才能骗奔流不息的泉水对他产生依赖、产生好奇、产生为他停驻片刻的欲望。

“其实……我觉得裴郎君未必不喜欢您。”

齐鸢欲言又止，对自家少将的恋爱观不敢苟同，“而且裴郎君能缓解您的兽化，您总不能用这副样子上战场。”

埋头检测指标，小心配制溶液的杜卜丸闻言抬头，不满道：“诶诶诶！有我呢！什么叫这副样子？相信科学进步的速度好嘛？”

阎越砾示意他少拌嘴继续干活：“他要是对降级有办法，就不会自己待在D星的时候还受委屈了。”

阎越砾很清楚，裴清初只能转移能量，不能让能量凭空恢复，他不可能让裴清初用自己的能量贴补他，更不可能像皇室一样找高等级者当能量电池——S到S75+的能量差距，要六到十个S级才能填平。

但阎越砾也没准备等死，他同样做了准备。

相同的等级，兽形比人形更强，杜卜丸参考了唐雪销对五彩石的研究，在几天内就肝出了切换能量结构形态的药剂，能让他拥有暂时靠近S75+的实力。

阎越砾倚在主位上，任凭冰冷的药剂顺着血管流进体内，他望着监控屏幕上的裴清初，omega腰间绑着安全绳，时不时掀开涿鹿的外壳，满脸严肃地敲敲打打。

下方，裴小小迈着小短腿在各种零件工具间跑来跑去，把需要的东西递送给无人机，累得满头大汗。

这小东西居然有他的一半基因，阎越砾每每想到还是觉得很神奇，不过他的基因能流传下去，按阎娲的观念，他这个alpha就算没有白活。

……不知道裴清初以后看到裴小小的时候，会不会想到他。

最好还是不要。

阎越砾熄灭监控，望着屏幕上映出自己的脸，在心里叹气：万一omega又流下圆滚滚的、珍珠一样的泪，他可没机会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