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阎越砾回神,他对这个字早有想象,但这字从裴清初口中说出来,让他心中升起一丝本不该有的犹豫。
阎越砾第一时间看向齐鸢,首席副官摸了摸鼻子,对自己将omega安排在隔壁的行为绝口不提。
她也没想到裴清初会直接出面。
阎越砾原本游刃有余,对上裴清初微微泛红的眼睛,心瞬间融化成一团,也顾不上当着众副官的面,手忙脚乱地将人搂在怀里,低声道:“别哭……我没事的。”
周围,众副官很有默契地低头处理工作,装作繁忙。
怀里的裴清初抬头,红着眼睛看他,显然并不相信他的话。
方才,裴小小听会议讨论听了半天,想到自己记忆中的“另一个世界线”,恍然大悟,她已经学过了首都星布防规则,现在看到真正的防区安排,顿时意识到关键,连忙拽住papa的衣角,小声跟他说了这件事。
“……这才是让阎jojo去前线的那场战争!”
裴清初微怔,裴小小靠近他的瞬间,他脑海中也闪过零碎画面,两军对峙,阎越砾驾驶机甲涿鹿矗立半空,数不清的无人摄像机漂浮在远处。
Alpha眉目俊朗如同雕塑,对着机甲内的摄录设备抬眸,唇角不知是笑还是轻蔑。下一刻,机甲内的通讯关闭,通体漆黑的[涿鹿]迎面冲向对面的机甲!
帝国科罗恩机甲手中握着一把长枪,阎越砾动身的同一瞬间,淡紫色光芒在长枪上亮起,机甲抬臂应战!
两人瞬间便交战数个回合,对面派出的人显然也身手不凡,能力甚至跟阎越砾相近,出手更是狠辣。远处观测屏幕捕捉两人的轨迹测算,显示屏上,两人的指标都在飙升:心率、信息传导速率、反应程度……很快来到令人惊骇的水平。
超凡的基因等级,代表着极高的神经带宽,连解说都无法完全跟上两人的节奏,只能勉强根据观测屏幕的轨迹数据解释。和往常一样,这场你死我活的决斗,正在被联邦公民收看,因为背景故事里复仇的趣味性,获得了相当多的好评。
画面从清晰变得模糊,裴清初尽力想看清,但白色雾气渐渐铺开,从四周阻挡视线,他忍不住皱眉,感觉心跳逐渐加快,猖獗的饥饿感从胃底蔓延开来,在画面完全被雾气覆盖的最后一秒,裴清初抬眸,看到科罗恩的机甲武器上光芒绽开——
爆炸!
画面陷入永恒的惨白。
裴清初眼前顿时一片虚无,什么也看不见,他顿住,不知过了多久,才感觉到女儿柔软的小手担心地摸了摸他的眼皮:“……papa?你怎么了?”
裴清初抱住她。
刚才那画面太真实,他清楚,那恐怕就是裴小小曾经看到的[世界线],既然他可能是高维生物,能自由穿梭和阅览时间,那刚才那副画面,恐怕是真实存在过的时间线。
“走,我们去找你的副亲。”
裴清初摸了摸裴小小的头毛,裴小小撇撇嘴,还是不太想承认自己身上有一部分的基因来自于alpha,虽然阎越砾确实很高大、很帅气、很聪明,但是但是……他怎么可以从她这里分走一半papa?
此刻,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裴小小更是不满。
阎越砾哄着裴清初,又是发誓又是解释,才把自己的计划说清楚:联邦兵力占优势,又是主场,他们可以趁阎越砾出战时,让其他军团的人带小队从地轨通道潜入星洲,解除帝国对星洲七百万联邦公民的围控。
“但您现在的基因等级只有S。”
一旁的齐鸢看着屏幕,目不斜视,插嘴的时机却恰到好处,“而且,您跟目前的涿鹿并不适配,可能无法发挥全部战力。”她由衷希望裴清初能把阎越砾拦下来。
阎越砾略带威胁地瞪她一眼。
“……我不想让你去。”怀里,裴清初抓着他的手臂,声音沉涩不安。
“因为你觉得这就是‘那场战争’?”阎越砾伸手抚平omega的眉心,低声哄道,“但我的记忆已经丢失了,如果是代价,我已经付过,总不会再失去一次。”
“那把机甲武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完成变形,”裴清初把头埋在他怀里,闷闷道,“格斗武器需要有足够硬度,耐受频繁撞击,不可能同时具有爆破效能。”
他抬眸看着阎越砾,这种结构超出了联邦机甲行业目前的认知,对方是有备而来。而阎越砾,就像齐鸢所说,现在只有S级,又跟自己的专用机甲不适配。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Omega看着眼前的人,他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绪变化,只觉得焦急而不安,大脑拼命转动,就像过去面对每件事一样——只要他尽力,总能找到绝境中的一丝生路、找到那个被藏起来的选择。
眼前视线又开始模糊,裴清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阎越砾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低头吻净他的泪痕,长叹:“……清初。”
裴清初攥紧他的衣服。
沉默良久,omega才开口,眼睛红红的:“必须去吗?”
阎越砾看着他笑:“这也是你的想法,不是吗?有外患才是军部权力最大的时候,趁现在击退帝国、整顿议会,你一直以来想做的事,就可以推行了。”
裴清初确实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