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越砾猛然回神,裴清初歉疚的眸光落在他眼中,omega轻声道:“我不该骗你。”
裴清初原本计划地星一别后永不出现,反正联邦那么大,他也有顶尖的反侦察技术,躲藏几年,等联邦注意力转移就好。
但他的身体情况不允许。
裴小小的存在仿佛无底洞,孜孜不倦地汲取着他体内的能量。只是能量还好,裴清初不安地发现,连闻都闻不到的他,居然开始对alpha的信息素充满了渴求。
他必须要见到阎越砾,一刻也等不下去,裴清初勉强忍耐到裴小小降生,精神几乎崩溃,孤注一掷地设计了这次最后的见面。
什么也好,看着alpha站在眼前,他很想凑上去,却竭力忍住。也许是因为他在发抖,alpha皱着眉,主动把军装外套脱下来给他。
被阎越砾掌心隔着衣料触碰的瞬间,裴清初本能地战栗,加上生产后的虚弱,他狠狠往后靠,将自己砸在墙壁上,才控制住了靠近对方的冲动。
阎越砾的手在空中微顿,不着痕迹地收回。
裴清初用尽全力才没有将对面衣冠笔挺的alpha扑倒压制。现在这样就够了,他想,比他想象中好得多,他甚至得到了一件外套。
尽管他闻不见阎越砾的气味,但这衣服的存在,足以让他亏竭干涸的身体得到一丝细微的滋养。
裴清初以为自己只是偷件衣服而已。
他们在军校不过点头之交、打过几架,在众人面前永远是平民和贵族两派的中心,就算在地星那些荒唐时日,也不过是鱼水之欢。
——他从不知道,阎越砾会喜欢他到那种地步。
“你先放手好不好?我能自己上去。”裴清初焦急道,“你的手这样负重,就算是军用治疗仓也很难修复……”
“那你会跟我结婚吗?”阎越砾看着他,像看一个屡教不改的骗子,“不是假身份、不是儿戏……我放开你,你也愿意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裴清初怔住。
在这样的情形下,说这些太奇怪了,不是豪华婚礼会场绿荫草坪城堡,也不是林中小屋无边泳池和盛大舞厅,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脚下是万劫不复的悬空热浪。
Alpha口中的永远,听起来像死亡一样。
裴清初抿了抿唇:“我愿意。”
阎越砾仍狐疑:“比跟那个孩子的父亲在一起还愿意?”
如果尚有一息理智尚存,阎越砾绝不会问这么没教养的问题,omega的过往是个人自由,只要最后选择的是他,他不应该介意那个曾被裴清初放在心上、甚至愿意为他诞下生命的人。
可阎越砾忍不住。
阎越砾心中像有熊熊烈火在烧,比手臂上筋骨寸断的疼痛还要剧烈,他疯狂地恨那个人能得到裴清初的垂青、恨不得杀了对方取而代之、更恨那个在omega最脆弱时不在他身边的自己。
再骗我一次吧,阎越砾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是祈求地想,那张嫣红的唇吐出什么字眼他都愿意相信,哪怕是模棱两可的回应。
他不敢比肩裴清初内心里的那个人,但哪怕是此刻,看在他这可怜偏执的份上,omega愿意屈尊纡贵地骗骗他、哄哄他,他就愿意抱着谎言一辈子沉寂下去。
“我不在意你利用我、骗我、一次又一次丢下我,”阎越砾的眼眶通红,几乎是恳求地,希望裴清初口中的是一个不要太过残忍的答案,“可以不要他,只选择我吗?我会比他更……”
他心神动摇间,手上的力道放松,被裴清初轻易挣脱,omega用一种轻巧灵活的力道借力翻身,很快将自己转移到安全的中轴线上。
冰凉的手掌捂住alpha的唇,阎越砾眼中刚燃起的希冀瞬间黯淡,他早该知道的,裴清初这样的人,愿意给对方诞下子嗣,一定是非常喜欢对方。
和他这样趁火打劫、软磨硬泡的卑劣后来者不同,裴清初喜欢的是那个温柔的人。
阎越砾看着裴清初,他的人形伤痕累累,短时间内迅速切换形态,给alpha的身体和精神都带来了极大损伤,阎越砾眼前模糊,看着omega的脸,几乎要落下泪来。
“阎越砾。”裴清初用指尖擦掉他的眼泪,“这是你第三次跟我求婚。”
在地星篝火旁用红绳绑起两人的手,在热气球上单膝跪地给他戴上戒指,还有刚才赌气不放手——
这里气氛很不合适,空气滚烫,但更烫的是alpha炽热的心。
裴清初微微用力,催促体内能量去修复alpha的身体,他低头,看着眼前的阎越砾,在对方心碎的眼神中,终于找到机会把话说出口。
他冷静道:“……从来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孩子的父亲。”
他吐字清晰,阎越砾淡金色眼眸中闪过疑惑、惊讶和不敢置信,裴清初缓缓道:“……我们的孩子,已经五岁了。”
阎越砾彻底呆住。
能在零点一秒内算出复杂空间组的大脑,用了足足半分钟才理解裴清初的意思,Alpha眼中掠过不敢置信的狂喜:“裴小小是我们的孩子?”
他伸手,那惨不忍睹的胳膊在裴清初修复下已经初具人形,“你和我的?”
裴清初点头:“对。”
“但是我当时没……”阎越砾比划着,看向omega的小腹,又快速抬眸,像个绝望的生物盲。
裴清初:“……”
他沉默两秒:“你的配子质量很好。而且,你做的次数太多了。”
虽然没在生殖腔内成结,但效果也没差到哪里去,也可能因为两人的身体原本就很契合,不管是基因匹配度还是别的什么。
裴清初想起兰昭蘅的医学科普,郑重道:“你是被我选择的人。”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被抱住,阎越砾用力地收紧手臂,声音微哑:“……我的荣幸。”
裴清初感觉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滴在自己背上,他略微犹豫。
过了一小会儿,omega还是遵从本心道:“我们现在还在找东西——”
阎越砾毫不在意地、更用力地圈住他,像霸占地盘的猛兽:“再让我抱一会儿。”
裴清初眨了眨眼,心下忽然柔软。
他安静地维持着快要被alpha揉进身体里的姿势,默数了很多个数:“好了吗?”
“……再抱一会儿。”
裴清初感觉阎越砾在蹭自己的脖颈,alpha的尖牙蠢蠢欲动,裴清初倒是不介意被咬一口,但现在的场合果然还是不太合适——他看着眼前的墙壁,眸光忽然落在其中一幅画上。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