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东西？”

“你说你是裴家少爷，”阎越砾毫不在意地切换枪支模式，无视裴室秋的恐惧，“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清楚，我不在乎什么裴家少爷。”

他冷笑：“裴家，算什么东西？”

裴室秋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轻视，他在裴家是吉祥物，做什么都有人捧着，说出口的话，下一秒就有人实现，比皇室都潇洒，哪受过这种委屈？

他连呼痛都忘了，不可思议地看着阎越砾。

“怎么不哭了？”阎越砾冷冷看他，低头贴在裴清初耳边，“瞧，这才是吵架的方式。”

Alpha的声音低沉而黏腻，仿佛久居巢穴的眠蛇终于露出毒牙，又像蛊惑水手的海中幽灵：“扣帽子、泼脏水、扯大旗……你以为他在跟你理论？他只是想干掉你。”

他居心不良地试探裴清初，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样的答案：“怎么样，害怕么？”

裴清初沉默两秒：“……这里没有治疗仓，我们接下来可能还要带着他走。”

“那就不带他。”

阎越砾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我也只想跟你在一起。不用担心，我已经安排人来接应。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转向裴室秋，像打发什么垃圾：“收起你那些狐假虎威的小心思，沿前面的路出去，会有人接你，老实待着，我让人把你送回裴家，反之……”

他没拿武器，但这副神色，比之前的枪口还让裴室秋熟悉。

这是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场，裴室秋战战兢兢地低头，阎越砾不在意他的想法，也无需在意。

“给你五分钟。你从哪里逃跑，又经历了什么、地下空间的分布，原原本本地写出来。”

阎越砾丢给他纸笔，显然要物尽其用。

裴室秋努力回忆，刚想藏私就被看着他画图的alpha点破，他不知道alpha是怎么做到对空间如此敏锐的，不敢再隐瞒，老老实实复原地下结构。

裴室秋是从舰艇上被带到这里的。

由于始终没从他身上得到有价值的东西，裴室秋的待遇一路直降，现在跟普通实验者一样，住在面积数平米、监狱似的小房间内。

他被带去做过数次检查，房间之上，是体检和做实验测试的房间，裴室秋曾见过有些不成人形的兽化者进行机甲训练。

二层到三层则和外界联通，但裴室秋被允许进入的只有食堂，他曾看到有大型设备被运输进来。

“实验室的管理者不经常出现，实验人员在底层有临时休息室，里面有道暗门。”

裴室秋不傻，他能自己逃出来，显然花过心思研究：“他们收集到的数据会先存放在里面，一般要两个人同时进去。”

这倒是个有价值的信息。

陆鸣谦被他们抓住后，没失忆的阎越砾用了些手段审问，确定皇室开展人体实验的时间，远在陆鸣谦之前。

甚至，陆鸣谦的部分研究基础，还是皇室提供的。

陆鸣谦目前的技术已经成熟，根据他在D星珠议员农场上的实验室规模，裴清初和副官团推算出皇室研究据点的位置——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琉璃宫。

这也是他们两人约在这里见面的原因。

“只有这里对外界开放，”裴清初跟阎越砾解释他们两人之前的计划，不远程的omega一瘸一拐离开，他们两人也继续向下探索，“如果你真的完全失忆，我只有来这里才有机会接近你。”

阎越砾有点兴趣：“怎么接近？”

裴清初老老实实交出方案：“扮成侍应生，或者去给你跳舞，说自己的配偶死了希望得到你的帮助……”

这都是兰昭蘅倾情推荐的剧本，裴清初觉得基本可行性，如果阎越砾没来找他，他多半会一个个尝试。

阎越砾：“……”

他试想自己发现裴清初给自己跪侍倒酒，手套勒出细长指尖；又想象omega动作间惊险柔韧的腰线。

如果他忘的再多一些——如果是军校时期的裴清初，死而复生，一袭寡淡白衣，面容冷淡地希望他替亡夫提供一点信息素。

停！

阎越砾赶紧在内心制止自己。

毫无疑问，他必然会包庇逃犯，而且很快就会换个地点不择手段地让逃犯不得不包容自己。仅仅是想象那些场景，阎越砾就开始后悔自己没矜持点。

不过，当时看到台上的裴清初，他脑中只剩一片空白。

他根本没想起联邦、想起裴清初的逃犯身份。

阎越砾面无表情地想。

不，也许也有……在看到对方距自己咫尺之遥的时候，他盯着裴清初的背影想，如果真是他要找的人，逃犯身份反而更好。

他会把对方带到他的地盘，让对方的眼里、心里都彻彻底底只有他，让裴清初只习惯他的存在，哪里都不能去，他会打造出世界上最奢华的囚笼。

但一切在omega奔入他怀中的瞬间戛然而止。

阎越砾心中所有的躁动被霎时抚平，满心满眼只有对方，像是野兽回到久居的领地，裴清初是他的领地，他的巢穴，他的爱与欲。

虽然两人之间还隔了个裴瓴，阎越砾心中微顿，想把那个曾侥幸拥有omega的人撕成碎片。

他们沿着裴室秋出逃的道路走，一路都没碰上什么人，偶有声响，在碰面前就被两人避开。

进入工作电梯，弯弯绕绕走到更衣间，两人前后走进，关上房门的下一秒，裴清初在监控死角，对阎越砾做口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