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
阎越砾·三岁版目瞪口呆地看着周围升腾而起的雾气，毅然决然地按下口袋上挂着的警报按钮。
但没反应，他淡金色的眼眸呆愣片刻，拿起警报按钮看了又看，无法接受现实。
难道他的mama不要他了？！阎娲也不要他了？！
小阎越砾惊慌地跳下椅子。
走了两步，雾气越来越浓，他毕竟还是孩子，再沉稳也是个小豆丁——周围雾气越来越浓，小阎越砾终于忍不住，快步跑了起来。
“是谁在那里？”
前方隐隐约约的位置，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小阎越砾很警惕，停下脚步：“你可以带我回去找阎家的人吗？我可以给你报酬！”
“……阎家？”
前方的人影脚步微顿，低低笑了一声，回头，小阎越砾看清他的脸，一时间屏住呼吸。
阎越砾也低头，看着眼前的小孩——三岁的他自己，若有所思。
他记忆中并没有这回事，但跟裴清初经历了那么多，他也并不在意事件原委：“认出来了？我是长大后的你。”
他对自己勉强有些耐心：“说说看，你遇到了什么？”
小阎越砾狐疑地打量他，并没先说自己的遭遇，他谨慎道：“你怎么证明？”
“你小时候羡慕阎娲的宝石，吵着自己也要；坚持认为阎娲聪明是因为她头发长。”
阎越砾毫不在意地掀自己老底，“你觉得自己眼睛颜色比阎娲和母亲都浅，晚上睡觉偷偷哭。”
小阎越砾：“……”
见他不动，阎越砾继续添油加醋，毫不怜悯地戳自己心窝：“你觉得什么东西都要自己去争去抢。现在妈妈和姐姐是因为你勉强不错才喜欢你，哪天你没用了，她们就会一脚把你踹开。”
小阎越砾成功被惹哭，红着眼看他：“你闭嘴！”
阎越砾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拿手绢擦鼻涕：“这就受不了了？那你以后四十多门课程都没考过阎娲，是不是要拿脑袋撞墙？”
小阎越砾终于被他气爆了：“不可能的，你撒谎骗人！”
“呵呵，”阎越砾恶劣地笑起来，“信了吧？我就是以后的你。”
小阎越砾哭了好一会儿，抽噎半天，怒目圆视地瞪他：“那你怎么不哭！”
阎越砾摊手：“我是大人啊。”
“长大就不会为这些事情哭了吗？”小阎越砾不相信，小脸一鼓。
阎越砾：“……”
他没发现，这个年纪的自己居然思维还挺敏捷，他耐着性子：“长大会因为别的问题哭。”
阎越砾想了想：“比如伴侣跑了、伴侣不爱你了、伴侣挑食不好好吃饭、沉迷模型拼装一整个星期躲在工作间不出来……”
小阎越砾听着听着，忍不住提出疑问：“伴侣是什么？”
阎越砾这次答得很快：“一个会爱你的人。”
“爱我？”
“嗯。”阎越砾回忆着，“考不好也喜欢你，不够强壮也喜欢你，你什么都不给他，他还是会喜欢你。”
“他看着你的时候，像夏天晚上湖边的夜空，冰冰凉凉，你会感到内心丰盛、精神自由……你拿走他的东西，他不会对你生气；你欺负他，他只会疑惑地看着你；你如果对他好……”
阎越砾越想越美，唇角勾起来，他回忆完，低头看着眼前小时候的自己：“那会是你这辈子最值得做的事情。”
小阎越砾不太相信。
但看成年后的自己那么臭屁，他又不由得信了一点点。
患得患失的人、总是受挫的人、困在过去的人，是长不成这个样子的，小阎越砾对自己的外形勉强满意，长大后的他看起来特别的高大！健壮！成功！
小阎越砾甚至觉得他比阎娲还要高，而且，大阎越砾一点都不紧张，说话仪态散漫随意，竟然也不心虚！
小阎越砾认真盘算起来：“那我什么时候能得到他？”
“你不会得到他，”阎越砾嗤笑，凉凉地嘲讽他，“因为他是我的。”
小阎越砾匪夷所思。
阎越砾看他绷紧的小脸，冷笑一声，补了句：“在你明白人不能够被得到之后。”
长大以后真是太奇怪了，小阎越砾不知道成年的自己在装什么，在心里狠狠讨厌了自己一下。
他决心不理自己，但成年后的自己话很多的样子，绘声绘色地给他描述：“他身上很好闻，有淡淡的香味，像水一样；你如果趁他睡觉的时候偷袭，运气好的话，他不会生气，会迷迷糊糊地抱着你亲一口……”
小阎越砾扭过头，不想听。但这雾气空间里只有他们一大一小，他不得不听，并且忍不住跟着想象起来，像自己也在午后初醒时被软软的怀抱抱着。
小阎越砾有些脸红，赶紧打断：“你不可以跟小孩炫耀！”
阎越砾挑眉：“我当然可以。我有伴侣，你没有，所以你是可怜没人要的小屁孩，我是幸福的大人，懂了吗？”
小阎越砾被他气得转圈，跳起来要跟成年的自己格斗，阎越砾一只手绕过他不成体系的招式，把他拎起来：“这就破防了？你还得练。”
小阎越砾走投无路，小短腿无助地在空中滑动，两只小手轮流擦眼泪，还擦不干净：“呜呜呜……你是坏人……我以后不要伴侣了，我要让你一直单身！”
“你敢？”
恶劣的成年人上下抖了抖他，小阎越砾继续放狠话，“而且我要让自己变得很丑……不，很没礼貌！让你的伴侣再也不喜欢你！”
察觉有什么不太对的阎越砾：“……”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十分记仇、睚眦必报，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小孩的注意力：“你不好奇自己现在在哪吗？这里是你的能量处理中枢，嗯，你可以理解为能量态的大脑。”
他也不管小孩能不能听懂，一股脑道：“储存能量的电池叫丹田，运行能量的处理器呢叫识海。你太弱了，所以全部能量只有这么一点点。”
小阎越砾果然被他带跑注意力，不服气：“我还会变强的！”
阎越砾敷衍地点点头：“嗯嗯，虽然不知道你这点能量为什么能跨越时间召唤未来的自己……”他的表情忽然顿住：“你遇到了裴清初？”
“谁？”小阎越砾不解，还没等询问，一只手指戳在他眉心：“借你的身体用一下。”
我不借！
小阎越砾惊恐地抬眼，还没等他说话，就觉得浑身一轻。
——
阎越砾睁开眼。
有人端来茶杯，是母亲军舰上的款式，他抬眸，看见指挥官和亲卫队长担忧的脸。
“谢谢，我没事。”
阎越砾·成年版试着模仿自己小时候的语气，他没喝茶水，眼睛开始扫视周围，果然很快看到了旁边病床上躺着的幼儿版裴清初。
阎越砾：好可爱！！！
他顾不上指挥官和亲卫队长在场，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床，搬了凳子，手脚并用，十分灵活地爬到床边，看小裴清初白里透粉的脸蛋、长长的睫毛。
每个弧度都长在他心上，阎越砾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上前，“吧唧”一口，在omega脸上印了个口水印。
“小少爷很喜欢他？”指挥官似乎有些意外，“他的身份还没确认……”
阎越砾已经到嘴边的“我要跟他结婚”咽了下去。
他突然明白现在是什么时间点了。
眼前的小裴清初身上能量很微弱，比刚刚他从识海里看到的自己还弱很多，身上的波动如同潮水，忽明忽暗地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