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顾寒舟每天早出晚归,但回来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疲惫。有时候还会在阳台上躺一会儿,问我“今天翻面了吗”,我说“翻了”,他就“嗯”一声,闭上眼睛。
好像在公司里那些刀光剑影都不存在一样。
但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三天,老管家来送茶的时候,多嘴了一句:“少爷,顾先生今天跟二叔吵了一架。”
我睁开眼睛。
“吵什么?”
“不太清楚。好像是二叔在董事会上发难,要求重新选举CEO。顾先生没同意,两个人就吵起来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顾先生情绪怎么样?”
“很平静。倒是二叔气得摔了杯子。”
我笑了。
“行,我知道了。”
老管家走后,我掏出手机,给顾寒舟发了条消息:
【听说二叔摔杯子了?】
他秒回:
【你怎么知道的?】
【老管家说的。】
【他在家里装监控了?】
【他关心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了一条:
【摔了一个杯子。景德镇的,清朝的。】
【值钱吗?】
【大概够你躺十年。】
【那你应该让他多摔几个。】
他回了一个省略号。
然后又来了一条:
【你倒是会算账。】
【躺平人士的基本素养。】
他没再回了。但我猜他在手机那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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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事情起了变化。
顾寒舟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比前几天严肃了一些。他在阳台上找到我,在我旁边的躺椅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陆时琛又出招了。”
“什么招?”
“他在二级市场悄悄吸筹。这几天已经收了大概两个点的散股。”
我皱了皱眉。
“他不是在搞收购吗?怎么又吸筹?”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顾寒舟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明面上搞收购,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暗地里在二级市场吸筹,等大家反应过来,他已经多了一笔筹码。”
“那你怎么办?”
“我已经让人在查了。他吸筹的资金来源,应该还是那家新加坡的银行。”
我想了想。
“不对。”
他转过头看着我。
“什么不对?”
“如果他只是想在二级市场吸筹,没必要搞收购。收购是明牌,吸筹是暗牌。他同时打两张牌,说明——”
我停顿了一下。
“说明收购是虚招,吸筹也不是实招。他在掩盖真正的目的。”
顾寒舟看着我,眼神变了。
“你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了很久。
“你继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婉清?”
“对。你二叔手里有12%,你继母有15%。如果能拉拢其中一个,加上他手里的和吸筹的,再加上那几个小股东——”
“他就能进董事会。”
“不只是进董事会。他能直接跟你分庭抗礼。”
顾寒舟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你说的对。他这半个月一直在跟你继母接触。”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我让人盯着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周婉清见了陆时琛三次。每次都是私人会所,没有留下任何记录。但我的人拍到了车牌号。”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因为不确定他们在谈什么。可能是合作,也可能是别的。我不想让你跟着猜。”
我看着他。
“那你现在确定了?”
“确定了。”他顿了顿,“周婉清把手里15%的股份,质押给了陆时琛。”
我坐起来了。
“质押?”
“对。名义上是融资,实际上是站队。如果陆时琛收购成功,这15%就是他的筹码。如果收购失败,周婉清也能拿到一笔钱,不亏。”
“两边都不得罪?”
“两边都占便宜。”他的声音冷了下来,“这就是她的风格。永远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而且15%的股份,比二叔的12%更有分量。陆时琛只要拿下她,就拿到了跟我谈判的资格。”
我沉默了很久。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想了想。
“两条路。第一,截胡。抢在陆时琛之前,把周婉清的股份买过来。但以她的性格,不会卖给我。她等这一天等了二十年,不会轻易放手。”
“第二条呢?”
“釜底抽薪。让陆时琛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没有钱,他就什么都做不了。”
“你之前递交给监管部门的证据不够?”
“不够。那些只能证明他贷款程序有问题,不能证明他违规。最多罚点钱,伤不了筋骨。”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那你需要什么?”
“他资金来源的真正漏洞。不是程序问题,是实质问题——比如抵押资产造假,或者资金用途造假。”
我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前世见过的那些案例。
“查一下他用来抵押的资产。如果有重复抵押或者虚假评估,就是实锤。”
他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这些?”
“梦里见过。”我睁开眼睛,“有个客户,跟你情况差不多。被竞争对手用杠杆收购逼到墙角,最后翻盘就是因为查到了对方重复抵押。”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你这个梦,挺有用的。”
“那是。不然你以为躺平是那么容易的事?没点本事,谁敢躺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笑着摇了摇头,站起身。
“我去安排。”
“嗯。”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沈屿。”
“嗯?”
“谢谢。”
“不客气。”
他走了。
我躺在椅子上,看着天空。
旁边的椅子空着,但他很快就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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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事情有了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