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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书网 > 《和死对头一起摆烂[穿书] > 第7章 宅家

第7章 宅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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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居的第二周,我们迎来了第一波访客。

说是“同居”,其实也没那么暧昧——他睡主卧,我睡次卧,中间隔了一整个客厅和一条走廊。唯一的交集就是阳台。那张歪歪斜斜的躺椅已经彻底被他占领,椅背角度从最初的微调发展到现在的几乎水平,跟躺着已经没区别了。

我严重怀疑他下一步要把躺椅换成床。

那天下午,我们正在阳台上各躺各的。他在玩手机——没错,堂堂顾氏前CEO,现在最大的爱好是刷短视频。我教他的。一开始他还端着架子说“这种东西浪费时间”,三天后我半夜起来喝水,发现他窝在沙发上刷猫猫狗狗的视频,笑得像个傻子。

他没发现我。我也没拆穿他。

正躺着,楼下传来门铃声。

老管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少爷,顾氏的几位董事来了,说要见顾先生。”

我和顾寒舟对视了一眼。

他叹了口气,那个表情像是一个翘课的学生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让他们进来吧。”

五分钟后,三个人走进了阳台。

为首的那个我认识——上次在顾氏大楼见过一面,姓周,据说是顾氏元老,跟着顾老爷子打天下的那一批人。另外两个面生,一个戴眼镜的矮胖中年,一个头发稀疏的高个老头,三个人站在一起,像一组递增数列。

“顾总,”周董事一进门就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给你擦了一周屁股你知不知道”的怨气,“您不能这样啊!”

顾寒舟坐在躺椅上,没有起身的意思。他甚至没放下手机,屏幕上还在放一只哈士奇拆沙发的视频。

“周叔,坐。”

周董事看了看旁边的躺椅,又看了看躺椅上穿着睡衣、头发翘成鸟窝的我,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周董事今年六十七,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四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他显然没见过穿着恐龙睡衣躺在他老板旁边晒太阳的董事长夫人。

“这个……不用了,我站着说。”他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自己的目光从我身上拔开,“顾总,您卸任这一周,公司出了不少事。”

“嗯。”顾寒舟继续刷手机,哈士奇已经把沙发拆完了,现在轮到一只金毛在偷吃桌上的炸鸡。

“城东那个项目,对方听说您不在了,立刻变卦,要求重新谈条件。张总去了三次,对方连面都不见。”

“嗯。”

“还有华东区的三个老客户,都在观望,说合同到期后不续约了。他们的原话是——‘我们当初签合同是冲着顾总的面子,现在顾总都不管事了,我们凭什么还跟顾氏合作?’”

“嗯。”

周董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顾总,您就只会‘嗯’吗?”

顾寒舟终于抬起头,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您会回去啊!”周董事的嗓子已经开始冒烟了,“您就算不回来当CEO,也得出面安抚一下。那些老客户只认您,新来的张总连项目资料都没看完,去了也是白去。”

另一个董事接口:“是啊顾总,那个张总,上周开会在投影仪上放了半小时PPT,放完才发现用的是去年的数据。去年的!咱们城东那个项目去年还没拿地呢!”

第三个董事补充:“还有更离谱的。他去跟银行谈贷款,对方问他公司的负债率,他说‘大概百分之二三十吧’。实际是百分之四十八。行长当场脸就绿了。”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活像三个受了委屈的小学生在跟班主任告状。

顾寒舟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表情我熟悉——他在忍笑。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觉得呢?”

我愣了一下。

“你问我干嘛?”

“你不是我的军师吗?”

“……我什么时候成你军师了?”

“现在。”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旁边三个董事也看着我。周董事的表情已经从“吞苍蝇”升级到了“吞了一整窝苍蝇”。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打了个哈欠。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

顾寒舟眉头一挑。

“嗯?”

“你得出面。”我把脸上的眼罩往上推了推,挡住刺眼的阳光,“躺平不等于不管事。你现在是战略顾问,不是真退休。该出面就出面,该处理就处理。处理完了,回来继续躺。”

这话说完,三个董事看我的眼神变了。

从“这什么玩意儿”变成了“这玩意儿居然说了句人话”。

顾寒舟看着我,那个眼神有点复杂。像是在重新审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站起身,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上那只金毛已经把炸鸡偷完了,正在舔爪子。

“走吧,去公司。”

三个董事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说服了。周董事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大概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结果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临走前,周董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一个穿着恐龙睡衣、躺在董事长旁边、一句话就让董事长乖乖上班的怪物。

我没理他,翻了个面继续晒太阳。

阳光正好。

---

顾寒舟走后不到半小时,又有人来了。

我正在阳台上享受独处的宁静——其实就是把被他占掉的那半边阳台重新据为己有,舒舒服服地摊成一个大字。

门铃响了。

老管家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这次带着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迟疑:

“少爷,有一位女士,说是……顾先生的母亲,想见您。”

我睁开眼睛。

顾寒舟的母亲?

不对。顾寒舟的生母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能自称“顾先生的母亲”的,只有一个人——

他的继母,周婉清。

原著里的头号反派,嫁进顾家二十年,表面温婉贤淑,背地里手段狠辣。原著里顾寒舟大半的麻烦都是她搞出来的。

她来干什么?

我沉默了三秒。

“让她进来吧。”

五分钟后,一个女人走进了阳台。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米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手里拎着一只爱马仕的包,但不是最新款——我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一下,心想我什么时候学会看包了。大概是跟顾寒舟待久了,被动学会了一些没用的技能。

她站在阳台门口,没有急着进来,而是先环顾了一圈。

那个环顾很自然,像是第一次来这栋别墅、对一切都感到新鲜的样子。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在几个地方停留了:两把躺椅的位置、茶几上顾寒舟喝了一半的咖啡杯、角落里叠好的毯子。

短短三秒,她已经判断出了很多东西——顾寒舟确实住在这里、我们共享这个阳台、这不是演戏。

然后她才把目光落在我身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就是沈屿吧?我一直想来看看你,今天总算有机会了。”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如果我不知道原著剧情,大概真的会被她骗到。

“周女士。”我点了点头,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看着我躺在躺椅上一动不动,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她在顾家待了二十年,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一个穿着恐龙睡衣不站起来迎接她的年轻人,大概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我可以坐吗?”

“随意。”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就是顾寒舟平时坐的那把。坐姿优雅,双腿并拢,脊背挺直,和旁边瘫成一张饼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坐下之后,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阳台外面的景色。

“这阳台的朝向真好,”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欣赏,“下午的阳光不会直射,又有风。难怪寒舟喜欢待在这里。”

我注意到她说的是“寒舟喜欢待在这里”,而不是“你们喜欢待在这里”。

她在试探。试探我对顾寒舟的了解程度,试探顾寒舟到底跟我说了多少。

“他最近才喜欢的。”我说。这是实话。

她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忧虑。

“沈屿,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来了。

“那就别说了。”

“……”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收到这个回答。在顾家二十年,估计很少有人这么跟她说话。

但她很快恢复了,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你这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换了一个角度。

“那我就直说了。寒舟卸任的事,你知道原因吗?”

“他说累了。”

“累?”她微微摇头,那个动作很轻,像是无奈,又像是心疼,“他从小到大从来没说过累。这次突然说累,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看着她。

她继续说:“其实,他在公司遇到了一些麻烦。他二叔联合了几个董事,一直在暗中搞小动作。寒舟这个人,什么都往心里放,什么都不跟别人说。”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长辈我了解他”的笃定。

“我这个做母亲的,虽然是继母,但看着他长大,知道他心里苦。他越是不说,说明事情越严重。”

她看着我,眼神真挚。

“沈屿,他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他跟我们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的?”

这话说得太漂亮了。

表面上是关心,实际上传递了三个信息:

第一,顾寒舟有麻烦,而且不告诉你。

第二,我虽然是继母,但比你更了解他。

第三,你在他心里可能没那么重要。

如果我是个正常的、对顾寒舟有感情的人,听完这些话,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不是不信任我?我到底算什么?

可惜我不是正常人。

我是躺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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