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帽山的硝烟散了七天。
香港的天终于放晴,维多利亚港的海水蓝得透亮。警方召开了盛大的新闻发布会,宣布港澳特大跨境赌球集团彻底覆灭,陆炎及其核心团伙全部落网,警队内鬼一网打尽。
沈知意官复原职,还收到了总部的嘉奖令。
江逾白的冠军奖杯被送回了闪电车队展厅,旁边多了一块铜牌,刻着“致所有为真相而战的人”。
陈雪的假死案被撤销,警方为她恢复了身份。她在旺角租了一套两居室,带着念念住了下来。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可只有她们三个知道,那个句号,从来没有真正画上。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江逾白坐在地毯上,陪着念念搭积木。三岁的小女孩软乎乎的,扎着两个羊角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和陈雪一模一样。
“逾白姐姐,你看!”念念举起手里搭好的小房子,奶声奶气地说,“这是我和妈妈,还有你和知意姐姐的家。”
江逾白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
她伸手揉了揉念念的头发,笑着说:“真好看。”
厨房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
沈知意和陈雪正在做饭。
油烟机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这是七天来,她们过得最平静的一个晚上。没有追杀,没有阴谋,没有倒计时的炸弹。只有烟火气和家人的笑声。
“吃饭了。”陈雪端着最后一盘菜走出厨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四人围坐在餐桌旁。
念念坐在陈雪的腿上,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着饭。
江逾白给沈知意夹了一块排骨,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肩膀上的伤口:“多吃点,补补身体。”
沈知意笑了笑,也给她夹了一块鱼:“你也多吃点。那天在赛道上,你跑那么快,肯定累坏了。”
陈雪看着她们,嘴角的笑容却有些勉强。
她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会突然闯进来。
陆炎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的心里。
“你女儿的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七天了。
这句话每天都在她的脑海里回荡,让她夜不能寐。
她不敢关灯睡觉,不敢让念念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甚至不敢带念念出门。
江逾白和沈知意都看在眼里,却没有追问。
她们知道,陈雪不想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吃完饭,江逾白陪着念念在客厅看动画片。
沈知意和陈雪在厨房洗碗。
水流哗哗作响。
沈知意看着陈雪苍白的侧脸,轻声说:“如果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扛着。我们是一家人。”
陈雪的手顿了一下。
水珠从她的指尖滴落,砸在水池里,溅起小小的水花。
“我没事。”她勉强笑了笑,“只是有点累了。”
沈知意没有再问。
她知道,时候还没到。
晚上九点。
念念睡着了。
陈雪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疼爱和恐惧。
她俯下身,在念念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妈妈会保护你的。”她低声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妈妈都会保护你。”
她站起身,轻轻带上房门。
客厅里,江逾白和沈知意还没有睡。
她们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陈雪走到她们面前,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告诉你们。”
江逾白和沈知意对视一眼,都坐直了身体。
“三年前,我发现陆炎是赌球集团老板的时候,曾经去找过一个人求助。”陈雪缓缓说道,“他叫秦深。是香港秦氏集团的董事长。”
江逾白的瞳孔微微一缩。
秦氏集团。
香港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产业遍布金融、地产、娱乐,根基深不可测。
“秦深和陆炎是发小。”陈雪说,“陆炎能有今天,全靠秦深在背后支持。但他们后来因为利益闹翻了,陆炎一直想摆脱秦深的控制。”
“我当时想,只有秦深能制得住陆炎。所以我偷偷去找了他,把陆炎的罪证交给了他一部分,希望他能出手阻止陆炎。”
她的眼神变得黯淡起来。
“可我没想到,秦深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比陆炎更狠,更可怕。他不仅没有帮我,反而把我扣了下来。他说,只要我愿意跟着他,他就保我和孩子平安。”
江逾白和沈知意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我拒绝了。”陈雪说,“我趁他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然后就策划了假死。我以为我躲得远远的,他就找不到我了。”
“所以,念念的父亲是...”江逾白迟疑着问。
陈雪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是秦深。”她说,“那天晚上,他喝醉了。我反抗不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
江逾白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