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警局,冷得像冰窖。
阿凯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一吨炸药。
足以将整个旧赛车场,连同周围五百米的山林,全部夷为平地。
陆炎根本就没想过要活着离开。
他要的,是同归于尽。
陈雪手里的照片掉在了地上。
照片上,念念笑得灿烂,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不...”她喃喃自语,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他不能这么做...念念还那么小...”
江逾白弯腰捡起照片,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塞进陈雪的手里。
她的手很稳,眼神异常坚定。
“他不会得逞的。”她说,“我们一定会把念念平安救出来。”
沈知意深吸一口气,拿起马克笔,在地图上重重地划掉了之前所有的部署。
“所有计划全部作废。”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警方不能靠近旧赛车场一千米以内。陆炎肯定在周围布置了眼线,只要发现有警察,他会立刻引爆炸药。”
“那怎么办?”阿凯急道,“难道就你们三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没有别的选择。”沈知意说,“只有我们三个,才能让陆炎放松警惕。你们在外围待命,等我们的信号。如果十二点十分我们还没有出来,就立刻撤离,不要管我们。”
“沈姐!”
“这是命令。”沈知意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逾白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便已明白彼此的心意。
生死与共。
凌晨五点。
天刚蒙蒙亮。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了警局。
车里坐着三个人。
陈雪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念念的照片,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
江逾白握着方向盘,车速平稳,眼神锐利如鹰。
沈知意坐在后排,正在仔细检查着装备。
两把警用手枪,六个弹夹,一把军用匕首,还有一个微型通讯器。
她把其中一个通讯器递给江逾白,另一个递给陈雪。
“戴上。”她说,“保持通讯畅通。进去之后,一切听我指挥。”
江逾白和陈雪点了点头,戴上了通讯器。
沈知意看着江逾白的侧脸,轻声说:“逾白,如果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
“我知道。”江逾白打断她,声音低沉,“我会控制住它。”
沈知意没有说话。
她心里很清楚。
这一次,恐怕很难。
陆炎已经疯了。
他手里有念念,有一吨炸药。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逼江逾白失控。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一个小时。
终于抵达了大帽山旧赛车场。
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废弃的赛道上,却驱不散这里的阴冷和死寂。
赛道两旁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生锈的赛车残骸和破旧的轮胎。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汽油的味道。
这里,是闪电车队的起点。
也是陆炎噩梦开始的地方。
江逾白把车停在赛道入口。
三人下车。
陈雪的腿有些发软,江逾白伸手扶住了她。
“别怕。”她轻声说,“我们在。”
陈雪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为了念念,她不能害怕。
三人沿着赛道,一步步往里走。
地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胎痕。
有旧的,也有新的。
新的胎痕是红色的,用油漆画的,一直延伸到赛道的终点线。
和大帽山焚尸案现场的那个,一模一样。
核心意象“胎痕”,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从起点,到终点。
从生,到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距离十二点,还有十分钟。
她们终于走到了终点线。
陆炎正坐在终点线的领奖台上。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赛车服,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
正是念念。
念念似乎被下了药,睡得很沉,小脑袋靠在陆炎的肩膀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陆炎的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红色遥控器。
看到她们走来,陆炎笑了。
笑得疯狂而扭曲。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们会报警。”
“放了她。”陈雪的声音沙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要什么?”陆炎嗤笑一声,“我要你们三个,给我陪葬。”
他举起手里的遥控器,对着她们晃了晃。
“这个遥控器,连接着埋在整个赛道下面的一吨炸药。只要我轻轻一按,这里的一切,都会化为灰烬。包括你的宝贝女儿。”
陈雪的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江逾白立刻扶住她。
“陆炎,你到底想怎么样?”江逾白冷冷地问。
“很简单。”陆炎说,“陈雪,你过来。把你手里最后的证据交给我。然后,你亲手杀了江逾白和沈知意。我就放了你和你的女儿。”
“你做梦!”陈雪怒吼道。
“是吗?”陆炎的眼神一冷,伸手掐住了念念的脖子。
念念哼唧了一声,皱起了眉头。
“不要!”陈雪尖叫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不要伤害她!”
她就要往前走。
“别去!”江逾白拉住她,“他在骗你!就算你杀了我们,他也不会放了你们的!”
“那我能怎么办?”陈雪哭着说,“那是我的女儿啊!”
就在这时。
沈知意突然动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手枪,对准了陆炎的头。
“放开她。”她的声音冰冷,“否则,我一枪打死你。”
陆炎笑了。
笑得更加疯狂。
“你开枪啊。”他说,“你敢开枪吗?只要我死了,我的手下会立刻引爆炸药。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沈知意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她不敢赌。
她赌不起念念的命。
陆炎的眼神变得阴鸷起来。
“沈知意,把枪放下。”他说,“否则,我现在就掐死这个孩子。”
他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念念的小脸,开始变得发紫。
“不要!”陈雪大喊道,“我放下武器!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伤害她!”
她把手里的工兵铲扔在地上,举起了双手。
江逾白也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钢管。
沈知意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这才对嘛。”陆炎满意地笑了,“陈雪,过来。”
陈雪一步步朝着领奖台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就在她走到领奖台脚下的时候。
江逾白的眼神,骤然变冷。
周围的温度,瞬间骤降。
赛道两旁的杂草,瞬间结上了一层白霜。
沈知意的心猛地一沉。
它来了。
江逾白的眼睛,一点点变成了纯黑色。
没有一丝瞳孔。
没有一丝温度。
“陆炎。”
冰冷沙哑的声音,从江逾白的喉咙里发出来。
像是来自地狱的召唤。
陆炎的脸色瞬间大变。
他下意识地举起遥控器,就要按下去。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江逾白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