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来访的说客喂了让他长时间昏迷的安神散后,三人一鬼聚集在偏间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如今问剑宗跟灵枢宗都找上门了,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谢珦晚一边给所有人泡着茶,一边冷静的叙述着。
「嗯。我们上次的计画虽然成功推迟了再度派人来调查的时间,但师尊……宗主似乎没有相信我们制造出来的假象,他对这里还是有所怀疑,迟早还会遣人过来的吧。」风梅接过谢珦晚手中的木杯,语气担忧地说着问剑宗那边的状况。
「这种小伎俩,果然骗不过师父吗?」陆久厌盘腿坐在床榻上,无奈叹息:「师父从以前就过度细心了。」
「风梅姑娘,虽然妳刚刚已经用行动明确表态了,但我还是要再问一次,」谢珦晚对着风梅,语重心长地询问:「妳是问剑宗的首席,若是站在我们这边,相当于背叛宗门,妳真的有这么做的觉悟了吗?要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这句话让陆久厌也忍不住转头面向风梅,他看不见,却能想像风梅此时难受的表情。
风梅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手紧握着剑柄,随后睁开眼时,眼神中已充满坚定。
「我的命是大师兄救的。十年前,如果不是大师兄挡在我身前,如今成为鬼修、四处流浪的,可能就是我了。」她看向陆久厌,露出浅浅的笑容:「大师兄,我说过了,我永远会站在你这边。」
「……妳这小妮子向来固执,我早该知道妳会这样说。」陆久厌摇头:「如果选择保护我,妳可是会失去好不容易得来的首席之位。这样真的好吗?」
「我也说过,我心中的首席永远是大师兄,这点不会改变。」
陆久厌轻轻笑出声。
「连着两位首席弟子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师父恐怕要被气死了。」他伸手向谢珦晚讨了一杯茶,一边喝着一边替自己过去的师父感到惋惜。
失去了自己这个首席后,好不容易又把风梅培养成首席,岂料居然被自己杀出来抢走?
不过这是风梅自己的决定,他或师父都无权插手。
「倘若知道大师兄还活着的话,师尊一定会理解我的决定……就算不理解,也不改变我的决定。」风梅语气不重,却把自己的立场说得明明白白。
谢珦晚拍了拍手,把两人的谈话拉回来。
「好,我们都知道风梅姑娘的决定了。接下来可能会很艰难,风梅姑娘愿意帮忙当然是再好不过了。」他环顾眼前几个人:「如今灵枢宗已经怀疑我在藏匿久厌了,想必今夜这位来访的修士若是没有持续回报状况,灵枢宗很快就会找上门来。」
「是啊,这间小屋已经不再安全了。」陆久厌耸耸肩:「抱歉啊,知远大夫。我好像不小心让你家变成修仙界的观光名胜了。」
「无妨,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谢珦晚笑了笑:「敌方显然比我们人数还多,像上次那样的小伎俩对灵枢宗也无用,他们都是炼丹专家,看得出使用药草的痕迹。我们现在需要决定:到底要战,还是要逃?」
「……我认为暂时离开这里才是良策。」风梅斟酌着字词:「敌众我寡,硬拼不是办法。但是我们也得找到适合的撤离之地……」
扶着下颚,谢珦晚思考片刻,提议:「往山上撤退如何?」
「若是下山,可能会与追兵撞上,也可能会害到村人们。就算成功出山,也不知道该找哪落脚好。」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山顶的方向:「我知道这座山的山顶是一片平地,之前有村人在那里建了简单的屋舍,但已经很久没人用了。我想,我们可以在那里暂时落脚。」
「而且山顶的平地周围都是悬崖,只有一个陡坡通往顶端,这种地形可以让我们轻易看到底下的动静,也方便防守。」
陆久厌在这时候开口了。
「若是在山顶被围,我们可没有退路。」他的语气似乎不太认同这条路:「而且,要是撤到山顶,生活必需品,例如水源,可能会很难取得。我自认很有本事,但也没有本事大到,可以凭空生出水源来。」
「在山上被围的话,表示敌方派出了足以围山的人力。面对这样的人数,与其在山下等着被围杀,不如守在山顶上,至少那里易守难攻。当然,我也会尽自己所能在上山路上设下禁制与陷阱,力求削弱他们上山来的人数。」谢珦晚的语气平静:「至于水源,山顶有口旧井、也有搜集雨水的石槽,我们只需带些干粮上去,能够撑上好几日。」
陆久厌沉默片刻,双手搭到自己头上。
「行吧,听起来没什么问题。知远大夫说的很有道理,在山下被围杀确实危险。毕竟我就是因为这样,才被知远大夫捡回去的。」他摇摇头:「唉,之前被追杀,大家都只是看着黑影乱扑,现在倒是给两大门派我的确切位置了,真难想像会来多少人。」
半开玩笑似的,陆久厌说:「与其这样被人追着跑,不如我们建立自己的门派好了,省得整天被人欺负。」
谢珦晚跟风梅都愣了愣,都对陆久厌在这样的危急关头,还能有这么跳脱的思维,感到无可奈何。
「若是我们成功渡过这次难关,到时再考虑这件事吧。」谢珦晚回答。
「我也就是说说,现在哪有能力想这些。」
一直安静的阿归这时摇了摇陆久厌的手臂:「主人,我们要搬家吗?」
陆久厌沉默了半晌,才回答:「嗯,要搬家了。不过我们还有可能回来,暂时离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