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两人达成协议后,又过了几周。
陆久厌原本以为实验会很复杂,但实际上跟养病的日子没什么区别,就是让谢珦晚把把脉、针灸一下,虽然对方总会在笔记上涂涂写写,可是陆久厌不知道那到底是在记录什么,他没问,他也没特别说,就像是有特别的默契。
这天,用完早膳,把脉与针灸都结束了,陆久厌百无聊赖靠在床榻上,思考这今天要怎么渡过时,门口忽然传来陌生的框啷声。
他摸索着走到偏间门口,一看见他,谢珦晚的声音就传来:「久厌?怎么了?」
「你在做什么?那是什么声音?」
「啊,你是说这个啊。」谢珦晚晃了晃背上背的竹篓,里头传来工具碰撞的声音:「是我采药草的工具,我准备去山上采些药草回来。」
「哼嗯……」陆久厌哼了哼,没有思考太多,立刻就接上一句:「我跟你去。」
他觉得自己继续躺在榻上,就要在榻上生根了。
「欸?」这样的要求让谢珦晚愣了愣,随即拒绝:「不行,你是病患。」
「大家不是都说,病患要多走走、多晒晒太阳,才会好得快吗?」
「说是这么说,但不是用在现在……」谢珦晚走到陆久厌面前,抓起他的手就开始把脉,片刻,他摇摇头:「你是外伤,伤口还没好好愈合前,都应该在榻上静养为妥。」
「我不管,我不要继续躺在榻上,身体都要僵掉了。」陆久厌撇撇头,满脸不甘愿。
原来这个人也会像孩子一样任性啊。谢珦晚忍不住无奈笑笑,他见过很多病人,都像陆久厌这样给他出难题的也不少,所以他没生气,只是认真思考该怎么满足对方的要求。
想了想,他放下竹篓,从里面拿出采药用的小镰刀,对着陆久厌说:「你等我一下。」
「干嘛?」陆久厌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但没有阻止谢珦晚走出屋子的脚步。
「我很快回来。」谢珦晚的声音慢慢变远,不过听声音还在小屋附近。
不久后,屋外传来劈砍木材的声音,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谢珦晚就回到屋内。
「给。」他拿着什么东西,递给了陆久厌。
陆久厌接过东西,是一个棍棒状的物体,他细细抚摸了一遍,应该是木头制的,表面被简单打磨过,不会扎手,顶端有方便使用者握着的握把。
「这是……拐杖?」
「对。今天采药的路线还算平缓,跟我一起去也无妨,但条件是你需要带着拐杖。这样,你才能在我采药时自由行动。」谢珦晚抓起陆久厌的手,引导着他握住拐杖,试了试高度:「怎么样,高度合适吗?」
被人握着手的感觉让陆久厌微微僵了一下。
「我不需要你扶,也不需要拐杖。」他把拐杖塞还给谢珦晚,语气不满:「我虽眼瞎,但只要放出鬼气,鬼气便会代替我的眼睛,帮我感知外界。而且,还有阿归会扶我。」
「我就是让它取代鬼气的,你忘了新月夜你的经脉受损?」谢珦晚又把拐杖放回陆久厌手上:「这段时间都尽量别动用鬼气为好。鬼气在经脉内流动过快,又会让你的经脉受伤。」
陆久厌无法反驳。他的经脉受损确实还没康复,动用鬼气时会有痛感,他早该知道这件事瞒不过谢珦晚的。
像是被迫配合的小孩,陆久厌没有再拒绝这根拐杖,但却幼稚的用拐杖在谢珦晚木制的小屋内各种往墙上敲敲打打。框啷啷的声音不绝于耳,谢珦晚只能无奈摇摇头。
还好自己的屋内没什么怕摔打的珍奇物品,就任他敲吧。
「……我拿就是了,这下可以跟你上山了吧?」敲了半晌,终于敲满意了,陆久厌停下动作,询问谢珦晚。
「嗯,但你跟阿归还是别离我太远。我知道你有自保能力,不过你现在不便动用鬼气,没有鬼气支持,小孩子型态的阿归也不能化形成大人,别独自乱走,免得遇见山精野兽。」
「知道了、知道了。知远大夫真的很爱担心人。」陆久厌摆摆手,对着厨房的方向喊着:「阿归,过来。」
「主人!」厨房传来孩子含糊的声音,阿归手上拿着一个糕点,满脸糕渣的跑出来:「阿归来了!」
小女孩哒哒哒的跑到陆久厌前面,陆久厌蹲下身,摸索着把阿归脸上的渣渣轻轻拨干净:「阿归,走,我们跟知远大夫出门散步。」
「好!阿归来扶主人!」阿归说着,伸长小小的双手去抓陆久厌的手臂,替他引导方向。